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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陶哲把方案交上来了。
“中医药大学？”苏明远把方案往桌上一搁，“你想从中医系统里挖人？”
陶哲点了点头。
“不是挖人。是筛选，先大面积筛选出十万人，然后进行培训，最后能淘出一千个能用的就够了。”
苏明远翻方案的手顿了一下。
“十万？会不会有些多？”
“不多，”陶哲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听我说完。”
苏明远没再问，低头继续翻陶哲递上来的方案。
方案的前几页是框架。
培训周期、阶段目标、考核标准、师资配置，写得中规中矩。
韩莉担任主教官，燃丹真灵挂顾问头衔，培训地点设在曙光城地下实验区的扩建区域。
这些不意外。
翻到第三页，候选人筛选方案。
来源写得很清楚：全国三十四所中医药大学、各省中医院系统、中药饮片厂、中药种植基地。
征召范围覆盖全部中药学相关专业的在校生和在职从业者。
苏明远往下看。
方案里把候选人分成了两类。
第一类是在校学生，年龄限定在二十到二十八岁之间，要求中医药相关专业，本科及以上学历，在校期间有中药炮制或方剂学的实操课时记录。
第二类是在职的中医药从业者，年龄放宽到五十五岁，要求至少五年以上的临床或药房工作经验。
这一类的备注栏里，陶哲用括号加了一句话：“重点关注各省中医院的老药工，尤其是手工炮制经验丰富者。”
苏明远翻到附表。
第一张附表是全国中医药大学的列表，一共三十四所，每所学校后面标注了中药学专业的在校人数。
加在一起，十二万出头。
第二张附表是各省中医院和中药企业的从业者统计。
医院药房、饮片厂、种植基地的技术人员，粗算六十万上下。
陶哲在附表底部画了一条线，用红笔写了一个数字：总候选池约七十二万人。
旁边又写了一行小字：第一批征召目标十万人，约占总池百分之十四。
苏明远把附表放下来。
“七十二万人的池子里捞十万。你打算怎么捞？”
“分两步。”陶哲说，“第一步是报名筛选。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名义发通知，面向全国中医药系统公开征召。报名条件卡死专业背景和实操经历，把纯理论型的先刷掉。按照这个标准，符合条件的大概有二十万人左右。”
“二十万里选十万？”
“对，第二步是资料审查和面试。重点看两样东西，一是炮制实操经历的年限和深度，二是身体条件。年限长的优先，身体底子好的优先。经过这轮筛选，留下十万人进入灵力启蒙阶段。”
苏明远没说话，翻到后面的培训流程设计。
陶哲把培训分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叫“灵力启蒙”，时长一个月。
十万名候选人分批次、分基地进行基础修炼训练，目标是将灵力引入体内，达到炼气初期。
不要求修为多高，只要能感知灵力、初步控制灵力输出就行。
方案里对这一阶段的预估淘汰率写得很直白：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
也就是说，十万人过完第一关，预计能剩一万到一万五。
苏明远看着这个数字，抬了一下头。
“这个淘汰率有依据？”
“有。之前归墟项目组做过一次小范围测试，随机抽了两百个普通人做灵力引导实验，成功率百分之十五点五。十万人按这个比率算，大概一万五千人能过关。”
“那也是一万五，不是一千。后面还要砍掉一万四？”
“是的，第二阶段会再砍掉一部份人。”陶哲说。
这一阶段由韩莉带教，核心内容是让候选人用自己已有的中药炮制经验去处理灵药，从最简单的一阶丹药入手，反复练。
这一轮的淘汰标准是能不能真正上手炼丹。
能感知灵力是一回事，能在炼丹炉前面把灵力控制得稳稳当当是另一回事。
陶哲的预估是，能过这关的不超过三成。
一万五的三成，四千五百人左右。
第三阶段就是学员是否能够独立炼制草药。
这些候选人必须连续三炉独立炼制一阶丹药，成功率达到六成以上，才算结业。
方案上写着最终预估通过人数：一千到一千五百人。
苏明远把方案合上。
十万人进去，一千人出来。
百里挑一。
他没有马上说话，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个方案上没有写的问题。
“为什么是中医？”
陶哲等着这个问题。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宿。”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了支笔。“一开始我跟你的思路一样，从现有修炼者里选人。但我把韩莉炼丹的过程复盘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韩莉为什么上手快？万木灵墟体的天赋是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你回忆一下她跟孙良学炼丹的时候，其他学员卡在哪儿？”
苏明远没接话，等他说。
“卡在药材上。”陶哲自己答了，“丹方上写‘九元草去根须，取中段三寸’，修炼者看到这行字，第一反应是什么？去找尺子量。但韩莉不用。她拿起一株九元草，捏一下茎秆，闻一下断口，就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陶哲继续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
“灵药是什么？”
然后自己在下面写了答案。
“灵药的本质就是中医中所说的草药。”
苏明远看着白板。
“九元草是草，白虎参是草，赤纹藤也是草。体内含灵力，生长环境特殊，药效比主世界的草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归根结底它们还是植物。有根，有茎，有叶，有花期，有采收的节气。炮制的时候要切、要洗、要蒸、要晒、要控温、要掌握投料的时机。”
他回过头看苏明远。
“你让一个修炼者从头学起，光认草药就得三个月。可你找一个在中医院药房干了二十年的老药工，他闭着眼摸一把药材就能分出科属、产地、含水量，知道该怎么炮制。你给他一株九元草，告诉他蒸到什么程度该翻，晒到什么颜色该收，他不一定听得懂‘灵力催化’四个字，但他一上手就知道怎么伺候一棵草。”
陶哲把笔搁回白板架子上。
“因为草药就是草药。换个世界，换个名字，该怎么对待一棵草，道理是通的。十万个跟草药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扔进去筛，总比十万个门外汉强。”
苏明远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走廊里有人推着一辆小推车经过，车上码着几箱玉简，往整理中心的方向去了。
“十万人同时进行灵力启蒙，现有的场地够吗？”
“不够。所以要分批。”陶哲走过来，“方案里第八页有写。我的计划是在全国设八个临时启蒙点，分布在八个军区的直属训练基地里。每个点每批次接收一千两百到一千五百人，滚动式进行。十万人全部过一遍，大概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苏明远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灵力启蒙阶段不涉及丹药和灵药的核心机密，只是基础修炼。可以在主世界完成。通过第一阶段的人再集中到曙光城，进入第二阶段。”
苏明远翻到第八页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保密呢？十万人的动静不小。”
“不用藏。”陶哲说。
苏明远转头看他。
“异世界开发政府工作报告已经发了，回春丹也公开了。全国老百姓都知道有丹药这个东西了。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名义，面向全系统公开征召，名义就是‘国家丹药人才储备计划’。堂堂正正地招，谁都看得见。”
“反正迟早要公开，不如现在就把口子撕开。十万中医药从业者集体应征，这个消息传出去，对大夏币的信心又是一针强心剂。
届时，全世界都会知道，大夏在批量制造炼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