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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苏明远的车队穿过金色传送门。
进门之前的最后一刻，身体有轻微的失重感，像是乘坐电梯从三十楼来到了一楼。
再睁眼，外面的景色变了——主世界夜里的香樟树没了，换成了天门基地巨大的停机坪，地面上划着白色的引导线，头顶是接近天亮时分的灰蓝色。
空气也不一样了。
主世界天门基地这头的空气是干的，带着一点柴油和金属的味道。
车队没有停，直接朝基地中心开去。
沿路两侧的照明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基地在夜里不关灯——机甲维修区、后勤仓储、工程队驻地，都有人在干活。
一台工程机甲从右侧的道路上慢吞吞走过，脚底砸在水泥地上，地面传来闷闷的震动感，苏明远在车里都能感觉到座椅在微微抖动。
他也没回宿舍。
直接去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门在他到之前就已经打开了。
陶哲坐在他那个位置上。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外套看样子已经穿了一整天。
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手边一个茶杯，茶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一圈深色的印子。
他抬头看向苏明远，随后让出了座位。
“倒计时又出现了嘛？。”
“嗯。”
苏明远在主位坐下。
他也不说话，先扫了一遍主屏幕。
屏幕上是四个世界的实时态势。
一切都正常。
苏明远用了三分钟把这些数据看完。
“主世界那边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还有需要留意的吗？”他问。
陶哲把那三份文件推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主屏幕切换。
全球海军态势图。
大片的蓝色背景上，二十八个红标点散布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
“鹰酱二十八艘航母，第一批七艘已经进西太前沿。”陶哲说，“第二批十二艘三天后到位。剩下九艘还在从波斯湾和地中海往东调。全部集结——还要六天。”
苏明远看着那些红点。
“有做出危险动作吗。”
“那倒是没有。”
陶哲摇头。
“没进防空识别区。没起飞舰载机侦察。没做电子对抗。通信频率甚至比平时还低了两成。”
“他们不敢动。”
苏明远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联合国声明之后，‘狮子搏兔’那个行动就整个裁撤了。”陶哲往下翻情报，“三角洲第三中队的家伙事儿也归库了，横须贺和乌山的飞机全部回窝，海狼号核潜艇撤到了正常巡航深度，冲绳那几架F-35B也撤回基地了。”
“但航母停不下来。”
苏明远接话：“因为公开过了。”
“对。”陶哲点头，“CNN、FOX连着滚了两天头条。全世界都看着呢。现在让航母调头——”
“那就是当着全世界的面认怂。”
“对。”
陶哲把态势图缩小，又调了一张数据表出来。
“这二十八艘核动力航母，加上一百四十八艘驱逐舰、八十三艘核潜艇、三百多架预警机——整个打击群一天的综合运行成本，四点七亿鹰元。”
“他们每多杵一天，就多烧四点七亿。”
苏明远看着那个数字。
“现在已经第九天了。算下来快四十个亿了。”陶哲说，“后面要是再拖三十天——总账下来一百四十亿往上走。”
“还有——”
陶哲换了一张图。
这张图上几个圈：波斯湾、红海、地中海、日本海——都画了红圈。
“这些航母是从全球战略位置抽回来的。波斯湾原来三艘，现在没了。红海两艘，没了。地中海一艘，没了。这些地方的盟友已经坐不住了，外交部那边这两天收到的照会比平时多了一倍——问的都是同一件事：你们航母什么时候回来。”
“沙乌地国王前两天公开宣布要来京城，时间已经定了。”
“卡踏尔和阿连酋的话都递到我们大使馆了。”
陶哲看着苏明远。
“鹰酱现在是骑着老虎下不来。打不敢打，走不敢走，就在那儿架着烧钱。”
苏明远往后靠了一点。
椅背的皮面凉凉的，他隔着衬衫能感觉到。
“你的判断。”
“他们在等台阶。”陶哲说，“只要有个看得过去的理由，他们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下命令撤。”
“需要什么样的台阶。”
“能让他们对着鹰酱国的摄像机说出‘我们没输’就行。”
“比如呢。”
“比如大夏发个措辞模糊的外交照会。比如双方在某个第三方框架下谈几句什么都没说的话。比如——”
苏明远抬了抬手，打断他。
“先不谈这个。”
他看了一眼还在跳动的数字。
【68:31:47】
“我现在没这个精力。”他说，“倒计时还有六十八个多小时。第五个世界要开门了。给鹰酱找台阶这种事，排不上号。”
陶哲闭了一下嘴。
他点头，正要说什么。
苏明远又开口了。
“不过——”
陶哲抬眼。
“台阶这个东西，“苏明远说，“我们或许可以顺手给他一个。”
陶哲愣了一下。
“怎么讲。”
苏明远没立刻回答。他伸手端起桌上那杯陶哲没喝完的凉茶，看了一眼，又放下。
“先不说这个。”他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
“晶核武器系统的研发，现在到哪一步了？”
陶哲的表情动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
“组长，这个方向，经过讨论，研发的框架已经改了。”
“改了？”
“没错。”陶哲调出一份文件。
“之前的思路是把新技术嫁到老平台上。”陶哲说，“天陨钢给坦克当外挂装甲。晶核能源系统接自行火炮的动力。灵力增强弹头给常规弹药。这些方向都做过验证样。”
“但是一个半月前全都停了。”
“为什么。”
“不合理，也没有必要。”
陶哲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一台标准灵力化改装的机甲，综合作战效能大概等于一百辆主战坦克加一百门自行榴弹炮加五十架四代机。如果是一名二阶武者，远程操控的话，连驾驶员都不用进战场，人员零风险。”
“在这个效能比下面——”
“给坦克换装甲、给火炮换能源，等于花一百块钱改出来的东西，还不如花十块造个机甲好使。”
“所以所有传统平台的升级改造项目，全部停了。坦克、火炮、榴弹炮、常规战斗机——这些东西在我们现在的技术体系里，已经没升级的价值了，下一步准备全部卖给其他国家。”
苏明远点了一下头。
这个结论他料到了。机甲一旦成体系，那些东西就只能进博物馆。历史上火器取代冷兵器，也是这个道理。
“那现在做什么。”
陶哲的表情变了。
“超级装备。”
他站起来。
“组长，您之前提过的那个构想。”
“空天航母。”
“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