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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去，燃丹真灵的身影却是猛地抖了一下。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只是无奈的叹了一下。
他转回头，对陶哲说：“刚才你念的最后几段，魔道六宗联手在核心区域布设了一座大阵。编年史里有没有关于这座阵法的记录？名字，原理，结构，什么都行。”
陶哲还捧着那枚玉简，听到这话，立刻把玉简放回墙上的格子里，然后往旁边的格子扫了一圈。
编年史只记事，不记术法。
如果有阵法的详细资料，应该在别的分区。
他快步走到左侧墙壁前。
这面墙上的分类标注和编年史那面不一样，标签上写着的是“阵法”、“禁制”、“符箓”之类的字样。
陶哲的目光从最上面一排一路扫到中间，然后停住了。
他伸手抽出了一枚玉简，输入灵力，扫了几秒，摇头，放回去。
又抽了一枚。扫了两秒，放回去。
第三枚。
他的手指停在玉简上没动。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和刚才读编年史最后一卷的时候完全不同。
“找到了。”
他把玉简握在手里走回来，站到苏明远面前。
“这枚玉简不是编年史官写的，是一位长老的个人笔记。他在战斗期间观察过魔道布设的阵法，做了非常详细的记录。”
苏明远：“念。”
陶哲闭上眼睛读了几秒，开口。
“这位长老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他说，魔道六宗各出两名化神期修士，共十二人，在丹鼎天宫核心区域的四个方位同时起阵。阵法起手的时候，他在长老殿的院墙上看到了整个过程。”
陶哲顿了一下，接着念。
“十二人各占一个节点，先以自身血气为引，灌入地下事先埋设的阵基。阵基是什么时候埋的，这位长老不清楚，他猜测是在正面攻山之前就已经完成了。阵基全部激活之后，十二个节点之间的地面开始亮起红色纹路，纹路从节点向中心汇聚，最终在丹鼎天宫的正中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图。”
“这位长老用了四个字形容当时的景象。”
陶哲睁开眼，看着苏明远说：
“天降血雨。”
藏经阁里没人说话。淡黄色的照明石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谁都没动。
陶哲继续读。
“阵法启动之后，整个丹鼎天宫范围内所有已经战死的修士，他们的尸体开始产生变化。这位长老亲眼看到，一具倒在他身边不到三丈的尸体，身上的血肉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干了。不是腐烂，不是消融。是被一种力量直接拽走了。血肉脱离骨骼，化成红色的雾气升到空中，然后顺着那些地面上的红色纹路，流向阵法的中心。”
陶哲翻了一下。
“这位长老试图破坏脚下的阵纹，但没有用。阵纹刻在地底极深处，地面上能看到的红光只是阵法运转的表象，不是阵法本体。他用全力轰了一掌下去，地面炸了个坑出来，但阵法毫无影响。”
“后面他写了阵法的名字。”
陶哲的语速慢了下来。
“噬魂阵。魔门上古秘阵，排名已不可考，但在魔道典籍中有明确记载。这位长老曾经在一本被缴获的魔道残卷中读到过关于此阵的只言片语，当时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亲眼见到了实物。”
他把玉简里后面一段完整地复述出来。
“噬魂阵的核心功能，是吸收覆盖范围内所有死亡生物的血肉精气。吸收来的能量不会消散，会被阵法持续积累、压缩、转化。当积累的能量达到一个临界点之后，阵法会发生质变。”
“什么质变？”苏明远问。
陶哲看着玉简，把下面那段念出来。
“这位长老的原话是，质变之后的噬魂阵不再只吸收死者。它的范围会扩大，吸收效率会暴增，而且活人也逃不掉了。阵法覆盖范围内的一切有血有肉的东西，不管死活，都会被一点一点地抽干。速度因修为而异，修为越低的被抽得越快。普通人可能只需要几个呼吸。”
韩莉的手指收紧了，攥着储物袋的带子没有松开。
陶哲把玉简上最后一段念完。
“这位长老在笔记的末尾写了一句推测。他说，噬魂阵吸收的能量最终会凝聚在阵法的中心点上方。他在院墙上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整座丹鼎天宫上方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所有的红雾全部向天空某一个点汇聚。”
陶哲把玉简从额前放下来。
“然后，这枚玉简的内容就结束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明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想。
暗红色的天空。悬浮在空中的一个亮点。每隔固定时间释放一次能量，驱动整个大地上的骸骨复活。
这不就是血月嘛。
那颗挂在骸骨世界天空上，每十二小时出现一次的血月。
它不是这个世界天然存在的天体。
它是噬魂阵的阵眼。
一百年前魔道六宗为了逼丹鼎天宫交出天灾躯体，布设了这座噬魂阵。
阵法吸干了宗门上下所有人的血肉，积累了海量的能量，最终失控了。
阵眼升空，变成了血月。
每次血月升起，就是阵法释放一轮积蓄的魔气。
魔气灌入大地上那些只剩骨架的尸体里，让它们重新动起来。
十二小时升起，十二小时落下。
周而复始，一百年了。
苏明远转向燃丹真灵。
老头飘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影比刚进来的时候又淡了一些。
他一直没出声，垂着头，看着地面。
苏明远没有问他的感受。
他问的是：“燃丹前辈，你对这个噬魂阵有了解吗？”
燃丹真灵抬起头。
“我是丹王鼎的器灵，不是阵法师。噬魂阵这种东西，我活着的时候听过名字，但从没接触过。”
他停了一下。
“不过有一件事我能确定。”
“说。”
“噬魂阵既然有阵眼，就一定有阵基。阵眼在天上，阵基在地下。你要解决这个阵法，打阵眼是没用的，那个血月积累了一百年的能量，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对它造不成半点伤害。”
苏明远：“造不成伤害？这可不一定！”
“陶哲，给我接火箭兵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