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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中东站的总部设在鹰酱驻沙乌地大使馆地下一层。
从地面上看，那里是使馆的机电维护间，门口挂着不让外人靠近的牌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机电维护间。
推开门，走过两道需要虹膜验证的安全门，才能到达真正的工作区。
四十二台终端，三个加密通讯频道，一面覆盖整面墙壁的中东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图钉标注着沙乌地王室所有核心成员的实时位置。
站长理查德·科尔，五十一岁，在中东干了二十三年。
阿拉伯语说得比英语溜，据说连骂人的方言都会七种。
他在凌晨三点接到了总部的加密指令。
指令很短。
“沙漠风暴，授权启动。时限四十八小时。”
科尔看完指令，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倒进碎纸机，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拨出去的号码，是哈立德亲王的私人手机。
哈立德·本·阿卜杜勒，四十二岁。
牛津大学政治学硕士，麻省理工MBA。
简历写出来放在华尔街也是抢手货。
在沙乌地王室三百多名亲王里，他是少数几个真正在西方长期生活过的人。
他的社交圈不在利雅得，在伦敦和纽约。
他的投资组合里有三家鹰酱军工企业的股份，两家英国对冲基金的LP份额，以及一艘停在摩纳哥港口的四千万鹰元游艇。
游艇的名字叫“自由号”。
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大概觉得挺浪漫的。
现在看来有点讽刺。
他和现任国王的关系不好。
原因很简单。
五年前，他是王储的热门人选，王室内部支持率一度排第一。
结果现任王储横插一杠子，靠着国王的偏爱上了位。
哈立德从那以后就和主流王室圈子渐行渐远了。
每年有大半时间待在欧洲，偶尔回利雅得露个面，参加几个必须参加的活动，然后又飞走了。
CIA和哈立德的关系维系了十二年。
不是正式的合作，更像是一种默契。
CIA需要在王室内部有一个随时能说上话的人，哈立德需要一条退路。
两边都清楚这层关系意味着什么，但谁都没有挑明。
直到今天。
凌晨三点半，科尔的电话打通了。
“亲王殿下，我是理查德。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面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多紧急？”
哈立德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被吵醒的。
“决定您一生命运的那种。”
又安静了几秒。
“老地方。一个小时后。”
老地方是利雅得北部一座私人马场，哈立德名下的产业。
凌晨四点半，科尔的车停在马场后门。
哈立德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衬衫，没戴头巾，头发剪得很短，下巴上有一圈修剪整齐的胡须。
看着不像王室成员，倒像某个硅谷科技公司的高层管理。
两个人站在马厩旁边的阴影里说话。
马厩里有几匹纯血阿拉伯马，偶尔打一声响鼻。
科尔没有寒暄。
“你叔叔决定废除里亚尔，把大夏币当成法定货币。这个你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了。”哈立德说。
“这个决定会毁掉沙乌地的经济独立性。你叔叔在把整个国家绑到大夏的战车上。一旦大夏出了任何问题，沙乌地连自己印钞票的能力都没有了。”
哈立德没接话，看着马厩里一匹黑色种马的方向。
科尔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我们的方案。你看完之后如果同意，四十八小时内，你坐上那把椅子。”
哈立德低头看着那个U盘。
“坐上去之后呢？”
“恢复里亚尔，维持石油鹰元结算。鹰酱提供全面的安全保障，新的军事协议，比之前的更优厚。具体条款文件里都有。”
马厩里那匹黑色种马踢了一下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哈立德伸手拿走了U盘。
回到庄园之后，他用专用设备打开了文件。
方案写得很细。
时间节点精确到分钟。
核心计划是在三天后的石油输出国组织峰会上动手。
届时国王将出席开幕式并发表讲话，王宫的安保力量会分散一部分到峰会会场。
哈立德需要做的事有三件。
第一，联络六名支持他的高级军官，控制王宫卫队的指挥权。
第二，在国王离开王宫的两小时窗口内，占领王宫通讯中心和国家电视台。
第三，通过电视台宣布国王因健康原因退位，由他依照王室法典接任。
简单，干净，快速。
CIA负责提供卫星情报支持、通讯干扰设备，以及必要时从鹰酱驻巴林海军基地调派特种作战分队作为后援。
哈立德看完全部文件，关掉设备。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
利雅得的日出来得很快，天边先是一条橙红色的线，几分钟之内整个天空就亮透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那六个人中的第一个。
“穆罕默德，是我。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庄园的地下室。”
同样的电话，他打了六次。
当天下午三点，哈立德庄园的地下室。
室内灯光很暗，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全是便装。
但他们走路的姿势和坐下来的坐相，一看就是军人。
哈立德把方案给他们过了一遍，没有用U盘，全部口述。
六个人听完，全部当场同意。
没有人犹豫，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
这六个人能坐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差的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
六个人分批离开。
哈立德站在庄园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最后一辆车消失在棕榈树夹道的公路尽头。
落日把沙漠染成一片金红色。
很漂亮。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看落日的同一时间，距离利雅得七千公里之外的天门基地B2层指挥中心里，陶哲正推门走进苏明远的办公室。
手里端着一台平板电脑。
“组长。”
苏明远头没抬，正在审签曙光城第二期的扩建图纸。
“什么事？”
陶哲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屏幕上是一段解密后的文本。
排版很干净，一行一行的，每一行前面都有时间戳。
“量子解密组四十分钟前截获的。CIA总部发往利雅得站的加密通讯，完整破译。”
苏明远放下手里的笔，拿起平板。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行动代号。
目标人物。
时间窗口。
兵力部署。
后勤支援。
撤退路线。
连哈立德亲王的联络暗号都有。
苏明远把平板放回桌上。
“他们想政变。”
“对。”陶哲说，“四十八小时内。”
苏明远靠回椅子里，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秦老，是我，苏明远。有件事需要给你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