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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莉被老人这番话搞得有些发懵。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激动得手都在抖的白发老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万木灵墟体。
万年难遇。
丹道天才。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重，但它们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炼丹成功率不到两成的学徒，然后拜了孙良为师，一个虫族世界出来的老药师。
所以，导致她会的东西很有限——认药，闻药，分辨药性，顶多再加上一个配比调整。
这些技能放在修仙世界的修炼体系里，连上台面的资格都勉强。
怎么到了这个器灵嘴里，她就成了什么万年难遇的天才了？
燃丹真灵显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
老头收了拄杖上的手，背到身后，在韩莉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嘴里自顾自地说着。
“你知道炼丹这件事，最核心的东西是什么吗？”
韩莉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燃丹真灵也没等她回答。
“丹方？火候？灵力控制？”他自问自答地摇了摇头，“这些虽然都重要，但都不是根本。”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朝韩莉。
“根本是药。”
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味道。
“丹药丹药，先有药，后有丹。一颗丹药炼得好不好，七分在药材本身的品质，三分才轮得到丹师的技艺。用上等药材炼丹，哪怕手艺差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用劣等药材，就算技艺再高，炼出来的东西也是下品。”
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所以真正的炼丹大师，没有一个不是种药的高手。丹鼎天宫五千年，每一代宫主上任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炼丹，是种药。先把药田打理好，确保灵药的品质和供应，然后才谈炼丹。”
他看着韩莉。
“丹师自己培育的灵药，从种子发芽到长成采摘，全程浸润着丹师自身的灵力气息。这种灵药投进丹炉的时候，药性和丹师的灵力之间有天然的亲和——就像是你养了十几年的一条狗，你指挥它往东它不会往西。但如果是别人种的灵药，用起来就隔了一层，药性的控制精度会差上不少。”
韩莉听到这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她能理解。
她跟着师父孙良炼丹的时候，用自己采摘处理过的药材，确实比用别人准备好的药材顺手一些。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对药材更熟悉，现在听燃丹真灵的说法，可能不只是熟悉的问题。
“所以你明白了吗？”燃丹真灵盯着她，“种药和炼丹，是一件事的两面。种不好药的丹师，炼不出好丹。而你这种万木灵墟体——”
他的木杖往地上点了一下。
“天生就是为种药而生的体质。你的灵力流过土壤，土壤里的灵气浓度会提升。你的灵力灌注到种子里，种子的发芽速度会加快。你在灵药旁边待上一段时间，灵药的药性会比平时饱满一到两成。”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
“普通丹师培育一株百年灵药需要几十年的功夫，换成你来，可能只需要十几年。普通丹师培育出来的灵药药力到八成就算好的了，你培育的灵药，药力能到九成五。”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
“而且你培育过的灵药，带着你的灵力印记，投入丹炉之后药性听话得很，想让它快释放就快释放，想让它慢渗透就慢渗透。别的丹师控制药性靠的是手法和经验，你控制药性靠的是本能。”
韩莉听完这一大段话，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困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
普普通通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上还有一个采药时被刺扎过的小疤。
“可是……”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前辈，您说的这些，我一样都没感觉到过。”
燃丹真灵的眉毛动了一下。
韩莉继续说：“我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这个确实没错。小时候院子里的花别人养老是死，我养就活得挺好。后来跟着师父学认药，闻一下就能记住味道，这个也是真的。但是您说的什么灵力灌注种子、土壤灵气浓度提升、药性控制靠本能——这些我真的一个都没有过。”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种过东西，就是普通的种，浇水施肥晒太阳，跟正常人种花没什么区别。灵力什么的，我试过往花盆里输送灵力，花也没有长得特别快。”
燃丹真灵听完她的话，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甚至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一种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当然没有感觉。”他说，“因为你的灵体还没有被激活。”
韩莉愣了。
“激活？”
她歪了一下脑袋，这个词她听得懂，但放在这个语境里就完全不明白了。
“什么叫激活？”
燃丹真灵看着她，眼神里的急切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后辈的耐心。
“万木灵墟体是一种先天体质，但先天不代表生下来就能用。”他说，“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条件不到，它不会发芽。你的灵体也是一样——它一直在你的身体里，刻在你的经脉和灵根的结构里，但从来没有被真正唤醒过。”
他抬起木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你之前感受到的那些——喜欢花草，闻药辨药，养花比别人养得好——那些只是万木灵墟体在沉睡状态下的微弱表现。像是一团火的余温，摸上去暖暖的，但火本身还没有点燃。”
韩莉盯着他，嘴巴微微张着。
燃丹真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韩莉几秒钟，然后把木杖换到了左手，空出来的右手虚空指了一个方向。
“这个简单。”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随便，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咱们丹鼎天宫的灵墟池里泡一泡，你的万木灵墟体自然就激活了。”
韩莉眨了眨眼。
“灵墟池。”
“对。”燃丹真灵收回手，重新拄上木杖，“灵墟池是丹鼎天宫历代宫主用来培育灵根、淬炼体质的地方。池水由三十六种灵泉汇聚而成，池底铺了九层灵玉，常年浸泡在高浓度的木属性灵气当中。你进去待上几个时辰，灵泉就能激活你的灵体。”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个池子就在隔壁，走两步就到了。
韩莉的心提了起来。
“灵墟池在哪。”
“自然是在丹鼎天宫主殿的后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