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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世界。
天刚破晓，灰紫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地表泛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
一万台机甲列阵在传送门外，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密密麻麻铺出去看不到边。
风一吹，甲片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跟数不清的风铃在响，又添了点说不出的诡异。
苏明远站在指挥车顶上，手里捏着平板，扫了一眼眼前的阵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盘旋的无人机群。
“张大彪。”
“到！”张大彪嗓门跟打雷似的，站得笔直。
“机甲编队按计划展开，外围虫族大军，给我清场。”苏明远把平板递给旁边的参谋，“记住，虫族尸体不要浪费，全部装车，运回丧尸世界。”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后一拍大腿。
“好家伙，咱们打完仗还能顺手薅一把羊毛，这买卖不亏。”
“别废话了，赶紧去。”
片刻后。
机甲编队像潮水一样涌出去，火力网铺开的瞬间，整片地表被照得跟白昼一样。
虫族的反应慢了半拍。
第一波冲在最前面的是低阶虫群，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看着挺吓人，那阵势，搁普通人面前，估计裤子都得吓湿了，可一接火就傻眼了。
穿甲弹打在虫壳上，根本不是穿透，是直接炸碎。
一发炮弹下去，能掀开十几米的口子，虫尸碎成渣，跟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和黑色体液混合的怪味，熏得跟在后面的几个新兵直皱眉头，有个新兵实在受不了，蹲在地上吐了一通，被班长一脚踹到旁边。
“这就受不了了？给我后面待着去。”
陈榕坐进自己的机甲驾驶舱，神识铺开半个战场，扫了一圈，眼睛都没怎么眨。
“这帮虫子，是不是被蛊母放出来当炮灰的？”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带，机甲的肩炮就追着一群密集的虫群扫了过去。
林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带着点冰冷。
“放出来送死的吧，密度倒是挺密的，火力覆盖一下子就清出一大片，跟割韭菜一样，割完一茬还有一茬，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养了多少虫子。”
她话音没落，一道冰锥便已经穿透了三只迎面冲过来的高阶虫。
苏明远坐在指挥车里，盯着实时战报，数字往上跳得飞快。
歼敌数量，破万，破十万，破百万。
虫族的溃散速度比预想中还快，外围那几道防线，本来以为能撑个一两天，结果不到三个小时，直接就被打穿了。
“苏组长。”通讯频道里传来陶哲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咱们的无人机群已经渗透到虫族腹地，正在排查能量异常区域，蛊母本体的位置，估计很快就能锁定。”
苏明远点点头。
“继续侦察，先把外围清干净，让她没地方躲。”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虫族的反应，跟咱们打驭灵道人，打万尸道人的时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陶哲问。
“没有统一指挥的样子。”苏明远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这帮虫子，看着就是各自为战，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冲上来送死。”
陶哲在那边沉默了两秒。
“蛊母还没出手。”
“嗯。”苏明远点头，“这些虫子给我一种全都是炮灰的感觉。”
战场那头，火力丝毫没有衰减的意思。
机甲编队推进的速度极快，扫荡过去的地方，地表全是焦黑的虫尸残骸，一台台运输机甲跟在后面，张开舱门，把虫尸一具一具往里装。
后勤队的人嗓子都喊哑了。
“快点装，丧尸世界那边等着呢！耽误了升阶进度，谁也别想睡觉！”
“这玩意儿真有用？”一个新兵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虫尸，脸都有点发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捏着虫子尸体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用没用不归你管，装车就完了。”班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苏组长说有用，那就肯定有用，你管那么多干啥，多装点，说不定回头还能给你记一功，升个一阶武者，比你在家种地强多了。”
新兵嘿嘿一笑，手脚顿时利索了不少，跟打了鸡血似的，捡虫尸的速度都快了一倍。
虫族世界的天空，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被熏黑了大半，烧焦的味道飘出去几十公里，连后方的指挥车里都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腥气，弥漫得整个基地都跟着染上了一层灰黑色。
苏明远站在第三前进基地的后方，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一排集装箱改装的指挥车连成一片，外头围着两圈防御机甲，岗哨密密麻麻，一刻不停地巡逻，巡逻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跟敲鼓似的有节奏。
苏明远没有跟着冲锋。
他其实想去，却被陈榕等人给拦下来了。
“您留下。”陈榕语气不容商量。
“我去前面看看局势，又不是去送命。”
“您去前面，我们俩得分一半神识盯着您，“林晚在通讯频道里接话，声音平静，但听得出没打算让步，“蛊母还没露面，谁知道她手里有什么阴招，您要是出点事，这仗还打不打了？”
苏明远皱眉，还想争辩，陶哲也开了口。
“组长，全局调度也得有人盯着，您要是上前线，指挥部这边谁拍板？”
三个人轮番劝，苏明远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只能摆摆手。
“行行行，都听你们的。”
陈榕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投入战斗，临走前还是回头补了一句。
“苏组长，一旦有任何不对劲，请你立刻返回主世界。”
苏明远没接话，看着他的机甲转身跑远，心里却清楚，这帮人拦着他，不是觉得他添乱，是真怕他出事。
这份顾虑搁在心里，比什么都让人觉得踏实。
可他转念一想，留在后方也未必是坏事。
蛊母这种级别的修士，战力虽强，可在核武器面前，终归还是不够看。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留守”，恰恰是最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