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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的那句话还挂在一号厅的空气里，检查区的专家们还在围着CT机讨论，李文博已经走回了讲台。
他等了大概三十秒，让摄影师们把镜头从检查区的方向转回来。
大屏幕切回了主画面，白底黑字，显示着十二名服药者的检查结果汇总表。
十二行数据，每一行的最后一列都写着同一个词——“完全治愈”。
李文博把话筒从支架上拿下来，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大厅，走廊里的人也听到了，陆续回到座位上。
布伦南拎着他那副灰白色的护具走回前排坐下，右腿放在地上，没有再套回去。
罗西坐在布伦南旁边，两个人小声交换了几句话，虽然语言不通，但都携带了翻译器。
赵德明最后一个从检查区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个便携式血氧仪，回到座位上愣了很久。
李文博扫了一遍全场。
七百多人安静了。
和一个小时前那种带着嘲讽的安静不一样。
现在这种安静是实打实的——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还会说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关于回春丹的药效展示到此为止。”李文博说，“接下来我要公布的是回春丹的定价和销售规则。”
他的语速恢复了正常，不快不慢，和之前宣布居民用电免费时的节奏一样。
“第一，回春丹只接受大夏币结算。”
大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结算货币：仅限大夏币（CNY）】
“不接受鹰元，不接受欧罗巴元，不接受英镑，不接受樱花元，不接受任何其他国家的货币。购买回春丹的唯一合法支付方式是大夏币。”
这句话说完，会场里出现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几个外国记者互相看了一眼，便立刻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家人发去信息，要求他们不顾一切将鹰元全部换成大夏币。
李文博没有停顿，继续说。
“第二，回春丹购买后仅限在大夏境内使用，不得携带出境。”
大屏幕更新：【回春丹使用范围：仅限大夏境内】
“也就是说，任何国家的公民如果需要使用回春丹，必须本人前往大夏境内的指定医疗机构，在专业医护人员的监督下服用。”
后排有人在低声说话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李文博抬起头，把话筒举高了一点。
“第三，定价标准。”
大屏幕上弹出两行字：
【大夏公民：每颗一万元大夏币（凭身份证购买）】
【外国公民：每颗一亿元大夏币】
一万。
一亿。
两个数字并排放在十二米宽的屏幕上，字号一样大，颜色一样深，但中间差了一万倍。
一号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冒出来。
“一亿？”
“他说的是一亿大夏币？”
“Onehundredmillion？Areyouserious？”
后排的记者区彻底乱了。
有人站起来了，有人在往前排挤，有人举着话筒在喊“请问这个定价的依据是什么”。
CNN的驻京站长转头对旁边的摄影师说了一句什么，摄影师把镜头推了一个大特写，对准了屏幕上那个“一亿元大夏币”。
路投社的记者已经在手机上打字了，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大概是在发快讯。
前排的专家区也不平静。
布伦南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眉毛拧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罗西，罗西的表情比他复杂——作为一个刚刚被回春丹治好的胰腺癌患者，他大概正在计算一亿大夏币折合多少欧元。
毛熊国的五个人交头接耳了一阵，院长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计算器。
中东的三位皇家医疗顾问反而是最淡定的，他们连表情都没变。
一亿大夏币对中东王室来说不算什么。
嘈杂声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一个路投社的鹰酱记者站了起来，没等主持人点名，直接用英语喊了出来。
“李主任！大夏公民一万，外国公民一亿——差了一万倍。请问这算不算歧视性定价？这是否违反了WTO的国民待遇原则？”
同传耳机把这个问题翻译成了中文，一号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文博看着那个记者。
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去翻那两页纸。
这个问题苏明远在昨天晚上给他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包括怎么回答。
“这位记者，我回答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首先，这不是歧视。这是优先保障本国公民的权益。回春丹是大夏科研团队自主研发的成果，大夏的国民为这项研发提供了基础——是大夏的纳税人、大夏的科学家、大夏的工人支撑了这一切。大夏的科研成果，当然应该优先服务于大夏人民。”
他顿了一下。
“其次，关于WTO的问题。第一，回春丹不是普通商品，它是一种全新的医疗产品，目前尚未进入任何国际贸易框架。第二——”
李文博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注意看不出来。
“第二，鹰酱国几天前刚把大夏踢出了SWIFT和CHIPS。既然你们已经把大夏排除在国际金融体系之外了，那么WTO的国民待遇原则是否适用于大夏，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去问问鹰酱国的财政部。”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一号厅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那个路投社记者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大概想追问，但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
旁边BBC的记者举了一下手。
“李主任，我想确认一个细节。您说只接受大夏币结算——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外国公民想购买回春丹，他需要先把自己的货币换成大夏币？”
“是的。”李文博说，“通过合法的外汇渠道，将本国货币兑换为大夏币，然后在大夏境内的指定机构完成购买和使用。”
BBC记者又问：“那如果大夏币目前在国际外汇市场上无法正常兑换呢？毕竟SWIFT已经——”
“这个问题，”李文博打断了他，“我相信市场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他把话筒放回了支架上。
“本次发布会的正式内容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一号厅里没有人动。
七百多个人坐在椅子上，消化着过去一个半小时里听到的所有信息。
治愈癌症的药。
只收大夏币。
外国人一颗一亿。
只能在大夏境内用。
这几条信息单独拿出来，每一条都足以上头条。
放在一起，它们构成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逻辑链：
全世界每年有一千九百多万人被确诊癌症。
这些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愿意倾家荡产来换一条命。
他们需要大夏币。
他们的政府需要大夏币。
他们的银行需要大夏币。
他们的保险公司需要大夏币。
SWIFT算什么？
CHIPS算什么？
鹰元算什么？
当全世界都需要大夏币来买命的时候，谁还在乎大夏被踢出了哪个清算系统？
后排一个财经记者比其他人先反应过来了，他拿起手机，手指抖着打了一行字发给编辑部：
“回春丹不是药，是货币锚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