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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母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明白苏明远的意思。
随后她翅膀猛地一颤，瞪大眼睛说道。
“你想把虫子变成人矿？”
“不是人矿。”苏明远摇了摇头，“是虫矿，我可没有万尸道人那么丧心病狂。”
蛊母的脸色开始疯狂地变化。
一会儿煞白，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又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紫。
那些虫子可都是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
一百年，一点一点孵出来的，从虫卵到低阶虫群再到精锐兵虫，中间花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那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这个鬼地方立足的全部家底。
结果现在，她的新主人告诉她，打算把这些虫子全部变成虫矿。
蛊母的翅膀抖了好几下，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搁浅了的鱼。
她想说点什么，可魂誓的束缚压在那里，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说不。
苏明远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蛊母舍不得。
换谁也舍不得。
养了一百年的虫子，跟养了一百年的庄稼差不多，说拿去当矿就当矿了，搁谁身上都得肉疼。
可他不打算让她讨价还价。
“你刚才说过，万尸道人用邪骨骷髅的死气把活人变成行尸走肉，行尸走肉被死气浸泡日久，脑中会凝出晶核，万尸道人靠这些晶核提升修为。”
苏明远语气平淡，一句一句地往外说。
“死气能作用于活人，那虫子呢？”
蛊母在半空中顿了好一阵。
翅膀耷拉下来，贴在身体两侧，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好半天，她才慢慢开口。
“理论上……可以。”
她的声音发涩，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味道。
“死气侵蚀的是生命体的生机，不分人和虫，只要是活物，都能被死气转化。虫子也是活物，身体里也有生机，灌进去死气之后，道理上是一样的。”
“虫子的体量比人小，生机也比人弱，被死气转化的速度应该会更快。”
蛊母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但凝出来的晶核品质怎么样，这个就不好说了。万尸道人当初用的全是人，从来没拿虫子试过。虫子的灵智远不如人类，生机的纯度也差得多，出来的晶核品质大概率不如人类的，但具体差多少，只有试了才知道。”
苏明远没有说话。
但嘴角慢慢地往上弯了弯。
品质差一点，这个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量。
万尸道人拿人当矿，一整个世界几十亿活人，被他炼成了行尸走肉来生产晶核。
那是整整几十亿条人命。
这种事他苏明远干不出来，也不屑于干。
他跟万尸道人不一样，他是人。
可虫子不一样。
虫子是虫子。
蛊母手底下本来就有几亿只虫子，虫族世界的外围还有杀不完的低阶虫群，密密麻麻的，铺出去看不到边，跟秋天的蚂蚱一样，扫帚扫都扫不过来。
这些虫子在机甲编队面前就是炮灰，打完了当垃圾往丧尸世界运。
之前往丧尸世界运虫尸是为了喂丧尸，提升丧尸的等阶，好从丧尸脑子里掏晶核。
等于中间还得过一道手。
虫尸喂丧尸，丧尸长晶核，掏出来再用。
费时费力，效率低得要命。
可如果邪骨骷髅的死气能直接作用在虫子身上呢？
不用再绕那么大一圈了。
死气灌进去，虫子变成丧尸虫，丧尸虫自己长晶核，到时候掏出来就能用。
中间商全部跳过。
苏明远看着掌心上方那团漆黑的死气，脑子里的算盘越打越响。
万尸道人搞人矿。
他搞虫矿。
一个是缺了大德的勾当，一个是变废为宝的买卖。
格局高下立判。
而且虫子这东西有一个好处是人比不了的。
繁殖快。
人生孩子得十个月，养大了还得十几二十年。
虫子呢？蛊母使点劲儿，几天就能孵出一窝来，一窝少说几千上万只。
等于矿还能自动刷新，源源不断，取之不尽。
这简直就是一台永动机。
苏明远想到这里，看向蛊母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觉得蛊母就是个麻烦，一个需要消灭的敌人。
现在再看，蛊母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印钞机。
不对，是一台行走的造矿机。
蛊母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翅膀下意识地缩了缩。
她隐约觉得苏明远看她的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反正不像是看人的眼神。
更像是养鸡场老板看一只下蛋特别勤快的母鸡。
“那就这么定了。”苏明远把手收回来，掌心上方那团死气跟着散了，“虫矿的事回头再细说，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
“对了，我在外面昏了多久了？”
蛊母翅膀动了动。
“从我进入你的识海到现在，应该有小半个时辰了。”
小半个时辰。
按现代的时间算，差不多一刻钟到二十分钟左右。
苏明远皱了一下眉。
那帮人的脾气他清楚，他多躺一分钟，外面就得多乱一分钟。
“外面那些人肯定急疯了，我得先出去了。”
苏明远闭上眼，神识往外一探。
那种被困在瓶子里的感觉消失了，识海的边界重新变得模糊，外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外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苏组长！”
“组长！你能听见嘛！”
“脉搏还是正常的，呼吸也正常，就是不醒，跟上次一样……”
苏明远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猛地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脑袋。
陶哲、陈榕、林晚，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军医，一个拿着手电筒，一个捏着血压计，全都围在他身边，恨不得把脸怼到他脸上来。
苏明远被晃了一下眼睛，伸手推开了陶哲的灵力探针。
“都围着我干嘛，事情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