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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
妖武世界的天边还是灰蓝色的，太阳没出来，地平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橘色光。
前进基地北门外的空地上，陈榕一个人站着。
作训服，战术包，腰间一把天陨钢短刀。
为了防止惊扰到BL-001，所以陈榕没有驾驶机甲。
苏明远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站到了他面前。
“BL-001的最新位置。”苏明远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递给他，“无人机四十分钟前拍到的热源信号。在山地区域的东侧，一条溪谷里。它在喝水。”
陈榕把地图折了两下塞进上衣口袋里。
“到了之后先找制高点观察。”苏明远说，“不要急着接触。四阶妖兽的感知范围至少两公里，你一进它的警戒圈它就知道了。”
陈榕嗯了一声。
“如果情况不对就撤回来。”苏明远说，“张大彪在后面五公里跟着。”
“知道了。”
陈榕转身，朝北走了出去。
空地上的碎石在他脚底下咯吱响。
他走过了北门的岗哨，走过了路边的一排板房，走过了工程兵团的物资堆场。
走出基地边界之后，两侧的景色从板房和铁丝网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暗红色的苔藓。
晨风从北边吹过来，干燥，凉，带着一股草木的气味。
灵气从空气里渗进来，顺着呼吸灌入肺部，再从肺部渗进经脉。
不需要主动运功，光是正常呼吸就能感觉到灵力在缓慢增加。
前进基地在身后越来越远。
机甲的轮廓变成了一排小小的灰色方块，然后消失在了地平线以下。
陈榕加快了脚步。
筑基期武者的体能远超常人。
他以全速奔跑，脚尖点在岩石上的力度刚好够借力，不留多余的痕迹。
作训服的衣摆被风掀起来拍在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八十公里。
按他现在的速度，大概一个小时。
苏明远回到指挥中心的时候，屏幕上的无人机画面已经在实时传输了。
陈榕的身影在地形图上是一个绿色光点，正以稳定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
五公里之后，十个蓝色光点跟了上去——张大彪的机甲编队，排成松散的弧形。
苏明远在指挥台前坐下来，倒了杯水。
屏幕右上角的小窗口里，无人机正在对搜索区域做新一轮热力扫描。
二十公里半径的山地区域里散布着几十个红色光点，大部分是一阶和二阶的低阶妖兽，不值得关注。
但在东侧溪谷附近，有一个明显比周围都亮的热源。
它在移动。
速度很快——在无人机画面里像一颗银白色的弹珠，沿着山脊和沟壑之间的缝隙弹来弹去，轨迹毫无规律。
BL-001。
苏明远喝了口水，金属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光点——一个绿色，一个白色。
绿色的还在六十公里外，稳定移动。
白色的已经慢下来了，热源信号停在溪谷中段，不再跳动。
“它停了。“陶哲说。
苏明远没接话。
屏幕上，无人机镜头自动拉近，画面里出现了一条细窄的溪谷。
溪谷里有水声。
不大，像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细流，顺着谷底的碎石往下淌，汇成一条不到半米宽的小溪。
溪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灰白色的石子。
溪边蹲着一头兽。
银灰色的皮毛短而密，贴在身上像一层金属涂层。
体型比主世界的豹子大两圈，肩高接近一米，从头到尾大约两米出头。
四肢修长，前肢比后肢稍短，肌肉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
它正在喝水。舌头舔过溪面的动作很快，每舔一下嘴唇就往两边甩一甩，甩掉水珠。耳朵竖着，不停地转，像两个小型雷达。
它的皮毛上偶尔闪过一道细小的电弧——银灰色毛尖跳出一星白光，噼的一声就灭了。但频率很高，隔几秒就来一下，整头兽像裹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电光。
四阶妖兽，雷豹。
在这片山地区域里，它是绝对的顶级掠食者。
方圆五公里内没有任何妖兽敢靠近它的领地。
它喝完水，抬起头，舔了舔嘴角。
竖瞳收缩了一下。
耳朵转向南边。
溪谷里水声还在，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苔藓和湿泥的气味。但在这些气味的底层，混进了一丝不属于这条山谷的东西。
很淡。金属和汗水。
鼻翼动了两下，耳朵锁定南方。
那个气味在靠近。
雷豹没有犹豫。
它无声地转身，四条腿一蹬，整个身体像一支箭射进了溪谷东侧的岩石缝隙里。
三秒之内，消失在乱石之间。
溪谷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水声。
与此同时，陈榕在一座山脊上停了下来。
他跑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八十公里的山地路程，中间翻了六道山脊，穿了两片密林，趟了三条干涸的河床。作训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风一吹冷得发紧。
他蹲在山脊的一块岩石后面，往下看。
下面是一条溪谷。
溪水在谷底流，两边是几十米高的岩壁，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
谷口朝西，晨光从谷口斜照进来，把溪水照得亮闪闪的。
苏明远给他的地图上标注了BL-001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条溪谷里。
但他从山脊上看下去，溪谷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陈榕没有着急。
他闭上眼睛，把神识往外放了一下。
筑基期武者的神识覆盖范围大约三公里。
在这个范围内，任何有灵力波动的生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阶的小妖兽在东边八百米外的灌木丛里，三只，像是某种啮齿类的东西。
南边一公里外有一头二阶的黑背豹，趴在一棵树上睡觉。
西北方向……
陈榕的神识在那个方向上碰到了一团东西。
不是一阶二阶那种微弱的灵力波动，是一团密实的、高浓度的灵力信号。
四阶。
距离大约一公里。
在溪谷东侧的岩石堆里。
不动。
蹲在那里。
它在看他。
陈榕能感觉到那团灵力信号中有一缕极细的神识延伸出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搭在了他的方向上。
四阶妖兽有初步的灵智。
它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正在评估他是不是威胁。
陈榕收回了神识。
他从战术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把水壶塞回去，又拿出了一块压缩饼干啃了两口。
干硬的饼干碎渣掉在了岩石上。
他一边嚼一边想。
御兽决里写得很清楚——灵魂链接的前提是双方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彼此的存在。如果妖兽处于高度戒备或者恐惧状态，链接根本建立不起来。
他现在要做的第一步，不是驯服，是让它放松警惕。
或者说，让它认为自己不是威胁。
但这头雷豹是四阶妖兽，在这片山地里称霸不知道多少年了。
它的领地意识极强，任何进入它领地的高阶生物都会被视为威胁。
陈榕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