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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室出来，苏明远的心里还在思考孟川说的那番话。
可孟川知道的这些，都是从罗师兄那里听来的。
仙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又为什么会性情大变，他一概说不清楚。
想弄明白这些，得找一个更了解仙府的人。
苏明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景行。
张景行在云城做了几百年的阁主，见多识广。
更何况，他的道侣沈青禾，当年就是因为进了仙府才失踪的。
关于仙府，他知道的，一定比孟川多。
想到这里，苏明远没有回云城，而是顺着巷道往深处走去。
巷道尽头，张景行就躺在灵石矿灯下的行军垫上。
韩莉蹲在一旁，正往一只玉碗里兑药。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苏组长，您来了？张阁主刚醒过来。”
苏明远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张景行靠着岩壁坐着，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看见苏明远，他嘴角动了一下。
“苏小友，潜入血魂宗，还算顺利吧？”
“还算顺利。宋师兄那一关已经过了，没看出破绽。”
苏明远在他对面蹲了下来。
“倒是前辈的伤势怎么样了？”
“死不了。”
韩莉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组长，张阁主识海的伤还没好，最多只能说一炷香的话。”
苏明远应了一声。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问。
可张景行这副样子，他只能挑最要紧的问。
“前辈，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仙府再次开启，我想再问问关于仙府的事情。”
张景行没有马上回答。
他接过韩莉递来的药碗，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仙府的事，你问我，恐怕要失望了。”
“如今的仙府里头是什么样子，只有血魂宗和玄冥宗的人知道。可这两家宗门，全都把消息捂得死死的。”
“我在多宝阁坐了几百年，九洲大大小小的消息，多少都能打听到一些。唯独如今的仙府，一个字都打听不到。”
苏明远沉默了一下。
这个答案，他其实早有预料。
“那以前的仙府呢？”
张景行放下药碗。
“以前的仙府，倒是有不少记载。”
“那时候，它还不叫仙府。”
“叫试炼之地。”
“试炼之地？”
“没错。上古大能开辟它，本就是为了培养人族的天骄后辈。”
张景行抬起一只手，伸出四根手指。
“试炼之地，一共有四关。”
“第一关，体魄。”
“第二关，意志。”
“第三关，问道。”
他每说一个关卡，就收回一根手指。
“这三关，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闯不过去的人族修士，大不了就被送出仙府，丢一场机缘罢了。”
“真正有些凶险的，是第四关。”
最后那根手指，他没有收回去。
“这个关卡名为斩妖。”
苏明远眉头一动。
“斩妖？斩什么妖！”
“上古那一战，人族把域外妖魔打了回去，也抓了不少活口。”
“那些大能，把妖魔的残存力量封进了试炼之地。闯到第四关的人，要和它们真刀真枪地厮杀。”
张景行顿了一下。
“大能们开辟试炼之地，真正的用意，就在这一关。”
“他们要为人族磨出一批天骄。将来域外妖魔再打过来的时候，希望有人能顶得上去。”
“即便如此，当年死在第四关的人，也不算多。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试炼之地会把人送出去，那些妖魔残影一般也要不了人的命。”
“毕竟。上古大能留下这片地方，是为了磨砺后辈提升实力，不是让后辈去送死的。”
巷道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明远再次开口。
“那为什么如今进去的人，大多都死在了里头？”
张景行苦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几百年。”
“不知道从哪一届起，进去的人，再也没有被送出来过。”
“能活着出来的，只剩下血魂宗和玄冥宗的人。”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外人再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明远的心，往下沉了沉。
当年四关，只有斩妖稍有凶险。
如今却是进去多少死多少，活着出来的，还一个个性情大变。
仙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前辈，玄冥宗呢？您知道多少？”
张景行摇了摇头。
“很少。”
“玄冥洲隔着一片荒海。多宝阁在那边，只有一处靠岸的货栈。”
“货栈的伙计，不许往内陆走一步。要买什么、卖什么，都是玄冥宗的人自己上船来谈。”
“三百年里，我没见过一个玄冥宗弟子在外洲久留。”
“这个宗门，和天机阁一样神秘。”
“天机阁虽然也很少露面，可好歹还会往外传些消息，这一次仙府开在落星原，就是天机阁传出来的。玄冥宗却从不跟外人打交道，外人连它的山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苏明远没再追问。
张景行说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了。
韩莉看了一眼时辰，冲苏明远摇了摇头。
苏明远站了起来。
“前辈先歇着，等您伤好了，我再来请教。”
张景行却叫住了他。
“苏小友。”
“前辈请讲。”
张景行看着头顶那片昏黄的岩壁，过了很久，才开口。
“青禾的天赋，比我好。”
“她进仙府，是为了替我寻一部傀儡传承。”
“苏小友，进了仙府，若是能找到她的消息，哪怕只剩一具尸骨，也请替我带回来。”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这句，他的眼皮慢慢合上了。
韩莉连忙上前，搭了一下他的脉。
“组长，张阁主只是睡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苏明远出了巷道。
陶哲正等在外头，手里抱着平板。
“组长，张阁主那边怎么样？”
“伤好些了，就是说不了太久的话。仙府的事，他知道的也不多。”
说完，苏明远想起了另一件事。
“符箓研究组那边，有进展了吗？”
陶哲点了点头。
“王家买回来的锐金符，已经送回主世界了。研究组正把它们一张一张拆开化验，符纸、符墨、符文的纹路，全都在分析。”
“只是才刚开始拆解，还没摸出门道。”
苏明远皱了皱眉。
“速度有些慢了。”
“黑石林那边等不了太久。仙府开启之前，我要看到能用的锐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