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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在大屏幕上展开了《驭灵术》的完整翻译文本。
这套功法记录在三卷兽皮卷轴上，是所有文献中篇幅最长、记述最详尽的一份。
从字迹和墨色来看，这三卷卷轴都是手写的原本。
笔画苍劲有力，行文极其工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
驭灵道人亲笔写的，是他的毕生绝学。
“这套功法分为上下两篇。”陶哲指着屏幕，“上篇叫‘造物篇’，下篇叫‘驭使篇’。”
“造物篇讲的是如何制造傀儡——也就是可以被操控的载体。”
陶哲切到了造物篇的翻译内容。
“按照卷轴的记载，傀儡的制造方式分为两大类。第一类叫‘天然傀儡’——就是以活物为材料，通过灵力灌注和意识抹除，把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变成傀儡。驭灵道人在巨人世界做的就是这个——他把巨人世界人类的自主意识抹除，用灵力控制它们的行动，甚至通过不断喂食让它们长大、变强。”
他翻了一页。
“第二类叫‘人造傀儡’——用金属、矿石、木材等材料从零开始制造。卷轴里记载了好几种人造傀儡的制造方法，从最简单的木偶、铜人，到高阶的合金战偶，都有详细的图纸和灵纹刻画方法。”
苏明远听到这里，皱了一下眉。
“下篇呢？”
“驭使篇讲的是如何操控这些傀儡。”陶哲切到了下一部分，“核心原理是——‘以灵力为纽，以神识为引，灌注载体，使载体如身之臂指’。用灵力和神识做连接，让傀儡像自己的手臂一样听从指挥。”
苏明远点了一下头，表情没什么波澜。
“所以这是一套制造和操控傀儡的功法。”他的语气平平的，“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我们已经知道驭灵道人能操控巨人了——这套功法只是解释了他怎么做到的而已。”
他看了陶哲一眼。
“你刚才让我专门坐下来听，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陶哲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着苏明远的眼睛，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然后他把驭使篇翻到了其中一段，放大到了整个屏幕。
“苏组长，你看看这段。”
苏明远凑过去看。
那段文字的翻译是——
“驭使之道，不拘于近身。灵力所及，百里之遥亦可牵引。神识愈强，操纵愈远，不必与傀儡同处一地。”
“再看这段。”
陶哲又翻了一页。
“驭使者修为精深后，一念可分数缕，一人可御多偶。炼气期便可同驭三至五具，筑基期可同驭数百具，金丹期——‘万偶同动，如臂使指，形同千军’。”
苏明远看完了这两段，没有说话。
陶哲的眼睛更亮了。
他转过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了两个字。
“机甲。”
主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陶哲的声音压不住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们想想——如果把驭灵术应用到机甲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战士不用坐在机甲里面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张大彪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绷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一天。
荒原上，他驾驶S-01去跟驭灵道人交涉。
老人一掌拍过来，机甲左臂直接报废，他整个人在驾驶舱里被甩得差点断了脖子。
如果那一掌再重一点——或者打在驾驶舱上——他就死了。
不是机甲报废，是他人死了。
机甲可以修，人不行。
而如果用驭灵术操控机甲——操控者可以站在几十公里外，甚至上百公里外。
机甲被打爆了，操控者毫发无伤。
最多损失一台机甲。
不会死人。
张大彪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陶哲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一个人可以同时操控多台机甲。”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
“卷轴上写得很清楚。”陶哲指着屏幕上的文字，“修为越高，神识越强，能同时操控的傀儡数量就越多。一阶武者可能只能操控一台——但到了更高的境界，一个人可以同时操控三台、五台、甚至十几台。”
他停了一下，声音突然放低了。
“你们再想远一点——如果修为足够高，不仅能远程操控，还能让机甲自主执行指令。操控者给出一个战术意图，机甲自己完成。”
“就像——”他找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的类比，“就像驭灵道人操控那些巨人一样。他不需要一个一个地指挥每一头巨人的每一个动作。他给出一个‘攻击’的意图，巨人自己就会冲过去。”
“如果我们的人学会了驭灵术，再把它跟机甲结合——”
陶哲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个修为足够高的武者，坐在后方指挥所里，同时操控十台、二十台机甲在战场上作战。
机甲被毁了，换新的就行。
操控者安安稳稳地坐在几百公里外。
这不是科幻。
这是驭灵道人已经验证过的技术——他一个人操控了上百万头巨人傀儡，让它们像军队一样有序行动。
只不过他操控的是巨人。
而大夏，要操控的是机甲。
主控室里沉默了大概十秒。
苏明远是第一个开口的。
“修炼门槛是什么？”
陶哲回过神来，翻了几页。
“驭使篇的最低要求是一阶武者——也就是炼气入门。能感知灵力、能运用神识就可以开始学习。但刚入门的一阶武者只能做到最基本的近距离单体操控。”
“要做到远程操控，至少需要二阶武者。”
“要做到一人多机甲，至少需要三阶武者，也就是炼气中期。”
“我们现在有多少一阶以上的人？”苏明远问。
“妖武世界驻扎部队中，目前通过修炼突破一阶的有两千三百多人。二阶以上的有十六个，三阶两个。”
苏明远没有说话。
他在想。
两千三百多个一阶武者，可以开始学习驭灵术的基础。
十六个二阶武者，理论上可以做到远程操控。
陈榕和林晚，三阶——如果驭灵术的记载准确，他们有可能同时操控五到十台机甲。
大夏目前产能已经拉爆了，现在已经有了三千台机甲。
如果每个三阶武者能操控十台——只需要三百个三阶武者，就能让三千台机甲同时上战场，而且没有一个人坐在驾驶舱里。
零伤亡。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理论。
“这套功法天衡优化过了吗？”苏明远问。
“还没有。”陶哲说，“驭灵术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的《碎岩劲》和《铁壁功》——光是造物篇里的灵纹结构就有上千种变体，驭使篇的神识运用方法更是涉及到灵魂层面的操作。我初步估计，完整的数字化和优化至少需要两到三周。”
“先推进驭使篇的数字化。”苏明远说，“造物篇暂时排在后面——我们现在不需要制造傀儡，我们有现成的机甲。”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同时让赵成准备一台训练机甲，在内部预设灵力导管线路。等驭使篇的优化完成之后，安排实测。”
“实测的人选——先不要用陈榕和林晚。他们太强了，测出来的数据没有代表性。找一个刚突破一阶的普通士兵。”
张大彪在门口听了半天，突然插了一句。
“苏组长，如果要实测的话——我想试试。”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
张大彪的表情很认真。
“我是最先驾驶机甲的那批人，也是跟驭灵道人正面交过手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那次差点死在S-01的驾驶舱里。如果以后真的能不用坐在里面——我想亲自验证这件事。”
苏明远看了他两秒。
“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走了。
张大彪站在门口，看着苏明远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
陶哲在后面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整理数据。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巨人世界灰蒙蒙的天空下，远处五枚盘古留下的暗红色光晕已经彻底散了。
那个被盘古炸死的元婴修士，留下了一份足以改变大夏国运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