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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头四阶妖兽的尸体铺满了高原。
暗红色的苔藓被血浆和碎肉盖住了大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风从北边吹过来，把这股味道往南边推。
后勤组的回收车已经跟上来了。
几百辆重型卡车从编队后方开过来，停在战场边缘。
跟在卡车后面的是三十台工程机甲——比战斗机甲矮了一截，只有十几米高，没有武器系统，但两条手臂换成了液压夹钳和切割锯。
工程机甲跳下运输平板车，开始清理妖兽尸体。
流程已经很熟了——先用切割锯剖开妖兽头颅取出妖丹，再用液压夹钳把尸体抓起来扔到卡车上，运回传送门，送到丧尸世界喂丧尸。
苏明远站在指挥车顶上，举着望远镜往北看。
高原继续向北延伸，地势缓缓抬升。
暗红色的苔藓在更远的地方变得稀疏了，裸露出灰黑色的岩石地面。
能见度很好。
北方的天际线上能看到一条隆起的山脊，横亘在高原的尽头，像一堵矮墙。
“陶哲，山脊那边有什么？”
陶哲调出了无人机的画面。
无人机的航程有限，只拍到了山脊的外侧。
“山脊后面地势下沉，像是一个盆地。无人机飞到山脊上方的时候信号开始衰减，没敢继续深入。”
苏明远放下望远镜。
“信号衰减的原因？”
“灵气浓度太高了。”陶哲看了一眼手里的检测仪，“从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往北，每前进一公里，灵气浓度就上升百分之八到十。到山脊那边，浓度可能是这里的三到四倍。”
这里已经是前进基地的七倍了。
山脊那边就是二十到二十八倍。
苏明远没有马上下令继续推进。
他等后勤组把妖丹全部收完了，一千零三颗四阶妖丹装了满满四个金属箱子，锁好，装车。
然后他跳下指挥车，走到陈榕和林晚旁边。
两人站在一台机甲的脚边，脸上都有些疲态。
一百二十台机甲同时操控两个小时，灵力消耗不小，即使是筑基期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能继续吗？”苏明远问。
陈榕活动了一下脖子。“能。休息十分钟就行。”
林晚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苏明远看了看表。
“休息三十分钟。所有人补充食物和水。三十分钟后继续北进。”
——
三十分钟后，编队重新启动。
两千台机甲踏上了高原北段的灰黑色岩石地面。
脚下的触感跟之前完全不同。
苔藓地面是软的，踩上去有一点弹性。
岩石地面硬得多，机甲的脚掌踩下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响在空旷的高原上。
越往北走，妖兽越少。
不是密度降低了，而是彻底消失了。
前面清扫的时候，无论怎么打都有零散的妖兽从各个方向冒出来。
但现在，热力图上一个红点都没有。
干干净净。
“有些不对劲。”张大彪在通讯频道里说。
苏明远没接话，他也觉得不对劲。
一千头四阶妖兽聚在一起已经够反常了。
现在连低阶妖兽都看不到，说明这片区域有什么东西把所有妖兽都赶走了。
或者吓走了。
“全军降速。推进速度降到每小时十公里。”苏明远说，“所有机甲切换到战斗模式，武器系统解锁。”
“陈榕，尖刀编队收拢到主力前方五百米，不要拉太远。”
“林晚，你的编队收到主力两翼，贴近一点。”
命令下达之后，两千台机甲的阵型从行军队列切换成了防御阵型，速度慢了下来，每台机甲之间的间距缩小，像一群缩紧了身体的刺猬。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山脊越来越近了。
苏明远能看清山脊的轮廓了——不算高，最高处大概两百米出头，坡度平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碎石。
山脊脚下有一道天然的豁口，宽度大约三百米，刚好够机甲编队通过。
“就走这个豁口？”陶哲问。
苏明远看着那个豁口，想了一下。
“先派无人机进去看看。”
三架无人机从指挥车顶上升空，朝豁口飞了过去。
前两架飞进豁口之后，画面正常——豁口两侧是光秃秃的岩壁，地面是碎石，没有妖兽，没有异常。
第三架无人机飞过了豁口，进入了山脊后面的区域。
画面传回来的一瞬间，陶哲的手停住了。
“苏组长。”
他的声音变了。
苏明远凑过去看屏幕。
山脊后面确实是一个盆地。
但盆地的中心不是平地。
是一个坑。
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深不见底的坑。
直径目测超过两公里。
坑壁陡峭，几乎是垂直的，从边缘往下看，底部隐没在一层灰色的雾气里。
但让陶哲声音变调的不是这个坑。
是坑边趴着的那个东西。
无人机的镜头拉近了。
一条蛇。
盘在坑的北缘。
身体的粗细跟一台机甲的躯干差不多——直径至少七八米。
蛇身的长度没法估计，因为大部分身体盘成了一团，只有头部和颈部伸展出来，搭在坑的边缘上，蛇头朝着南方。
朝着他们来的方向。
鳞片是黑色的，像涂是了一层黑漆。
“体型参数——”陶哲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身体直径约七点五米，可见长度，天衡估算全长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米之间。”
“能量读数呢？”苏明远问。
陶哲看了一眼频谱仪的数字。
沉默了两秒。
“五阶。”
两个字。
从进入妖武世界以来，他们遇到过的最高等级的妖兽是四阶。
四阶已经需要机甲才能对付了。
五阶，在苍城的古籍里属于传说级别。
周彦城主是四阶武者，他一个人打不过四阶妖兽，需要整个苍城的军力配合才行。
五阶妖兽，苍城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人成功猎杀过。
苏明远盯着屏幕上那条盘成一团的黑色巨蟒，大约看了五秒钟。
“它发现无人机了吗？”
“目前没有反应。眼睛一直闭着。”陶哲说，“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在装睡。”
苏明远做了一个决定。
“不等了。打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