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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的问题问出来之后，在场的人都看向了燃丹真灵。
老头的半透明身影飘在一具玉色骸骨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根被苏明远敲过的骨头，沉吟了几秒。
“不好说。”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散落的二三十具玉色骸骨。
“我活着的时候，丹鼎天宫有三百多位元婴期修士。这些骸骨生前的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有几位大长老甚至到了元婴后期。”
他停了一下。
“之前在鼎冢里，赤睛和裂山是元婴期的妖兽，死了之后化成骷髅，被血月驱动复活。你们跟它们战斗过，可以自己评估一下——那两头骷髅大概相当于什么水平？”
陈榕想了想：“应该在筑基中期左右。攻击手段单一，没有灵智，只凭本能。但骨骼密度极高，很难打碎。”
“不对，应该说根本就打不碎。”
“差不多。”燃丹真灵点了一下头，“元婴期的修士和元婴期的妖兽，在修炼过程中，吸收的灵气都会帮助他们淬炼骨骼。所以，他们的骨骼淬炼的程度应该是接近的。变成骷髅之后，修为应该也差不多，都是筑基的修炼水平。”
他朝前方那些骸骨扬了扬下巴。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数量。鼎冢里只有两头守墓兽，对于我们来说好对付。但这里光我能看到的就有二三十具，整个长老殿区域少说上百具。再加上内门和外门那些——”
他没有往下说。
苏明远替他算了一下。
朝圣道上的骸骨密密麻麻，少说上万具。
这些虽然是外门和内门弟子，生前修为不高，变成骷髅之后估计连炼气期都到不了，单个威胁不大。
但长老殿这边的不一样。
上百具筑基级的骷髅，如果在血月下同时复活，一起朝他们扑过来，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苏明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血月落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十二分钟。
安全窗口还剩大约十个小时零四十六分钟。
时间足够了，但不能浪费。
“不要在这里逗留。”他说，“直接穿过长老殿，去中层的丹房和藏经阁。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十个小时内撤出主脉。”
没有人有异议。
探索队加快脚步，沿着主路穿过长老殿区域。
路两侧的院落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去。
大部分院墙还在，但屋顶塌了，院子里堆着碎瓦和断梁。有些院门敞着，能看到里面的格局——前厅、后堂、侧面一间小屋，大概是专属丹房。
苏明远没有进去查看的打算，脚步没停。
韩莉走在他右后方，一边走一边左右看。
走过第七座院落的时候，她忽然放慢了脚步。
“苏组长。”
苏明远回头。
韩莉指着右侧院门里面。
“你看那具骸骨。”
苏明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院门内侧，一具玉色骸骨半蹲在地上，双腿弯曲，重心压低，左臂横在胸前，右臂前伸，五根指骨张开。
这个姿势苏明远见过。
在妖武世界的修炼场上，武者释放灵力外放的时候，就是这个架势。
他又往旁边看了看。
隔壁那座院落的围墙缺口处，另一具骸骨双臂交叉护在头前，膝盖微屈，像在扛什么东西。
再往前几步，路面正中间躺着一具骸骨，这具的姿势更明显——整个身体仰面朝天，双臂完全伸展，十根指骨全部张开指向天空，胸骨的位置有一条从上到下的裂纹。
这具骸骨在死前释放了某种全力一击，力量大到把自己的胸骨都震裂了。
苏明远收回视线。
朝圣道上那些外门弟子的骸骨，姿态全是奔跑、跌倒、蜷缩、逃命的姿势。
但长老殿这边的骸骨，有防御的，有攻击的，有拼死一搏的。
元婴期的修士，到底还是有反应时间的。
只不过，他们虽然抵抗了，但是没有抵抗住罢了。
苏明远没有多看，转身继续走。
队伍穿过了长老殿区域最后一排院落，前面的路面开始向下倾斜。
一条石阶甬道出现在路的尽头，比朝圣道窄，但打磨得更精细，每级台阶的边缘都有防滑纹，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已经熄灭的灯槽。
甬道入口的上方横着一块石匾。
石匾上刻着两个字。
字体和外面那些门楣上的不一样，笔画更繁复，收笔的地方带着一种刻意的庄重感，像是专门请人题的。
“丹阁”。
苏明远抬头看了两秒，迈步走了下去。
身后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地跟上。
机甲的金属足掌踩在石阶上，闷闷的回声在甬道里来回弹了几下。
灯槽里没有火，光线越往下越暗。
陈榕打开了腕灯，一道白色的光柱扫过前方的石阶和墙壁。
甬道很长，坡度不算陡，但一直在往下走，没有拐弯。
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前方的空间一下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