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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后面是一条往下走的楼梯。
钢板焊的台阶，每一级都刷着防滑漆，灯管嵌在墙壁里，光线偏冷，照得人脸色发青。
一层。
两层。
三层。
四层。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耳朵里灌进来的嗡嗡声也越大。
到了地下四层，一扇厚门打开。
蛊母跟着苏明远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整面墙的屏幕。
左边一整排，右边一整排，正对面还有一块十几米高的主屏幕，亮着蓝底白字。
主屏幕的下面则是一排排的操作台。
台上架着大大小小的设备，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搅在一块儿。
操作台后头黑压压的坐满了人。
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从门口这头一直坐到最里面的墙根处。
看见苏明远进来，几百号工作人员哗啦啦全站了起来。
“首长好！”领头的那个立正报告，“数据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调取。”
“好了，都坐下吧。”苏明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把东西调出来。”
“是。”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主屏幕上的数据刷新了。
第一组。
苏明远没有解说，抬了抬下巴，示意蛊母自己看。
蛊母抬起头。
【当前登记在册一阶以上武者：三千四百万。】
【炼气巅峰：约一百万。】
【筑基期以上：五百三十人。】
【金丹境：两人。】
蛊母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三千四百万武者，看着挺唬人的。
可最高的修为才堪堪金丹境界，还就只有两个人。
筑基以上才五百来号人。
剩下的全是炼气期。
搁上界，随便一个中等宗门，内门弟子筑基起步，核心弟子金丹打底，长老清一色元婴，掌门化神坐镇。
这三千多万人拉过去，连给内门弟子端洗脚水都不够格。
人多有什么用？
一百个炼气期修士绑一块儿，也打不过一个筑基。
一千个筑基堆上去，金丹修士也就一巴掌的事。
苏明远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下一组。”
屏幕刷新。
第二组数据跳了出来。
【大夏全国根骨检测结果。】
【总人口十四亿，全员完成检测。】
【B级以上具备修炼潜力者：三亿。】
蛊母的眼皮动了一下。
三亿人听着吓人，可要是跟刚才第一组数据一样，最后练出来的还是一帮炼气期，那也就是三亿个端洗脚水的。
可紧跟着的几行字，让她的目光停住了。
【三亿人已全部纳入修炼培养计划。】
【第一批一千万人在训练。】
【第二批五千万人正在集结。】
【后续分批推进，目标三年内全员覆盖。】
全员覆盖。
四个字。
蛊母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三亿人，一个不落，全部塞进去。
上界选徒是怎么选的，她比谁都清楚。
简直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就算这些人挑完了，被送进宗门。
剩下的九成九还是要被淘汰。
能走到筑基的，十万个里头出不了一个。
不是宗门不想多收。
是养不起。
一个弟子从入门到筑基，吃掉的灵石、丹药、功法指点，够一个小家族吃一辈子。
宗门的灵石矿脉就那么大，产出灵石就那么多，每一枚灵石都得掰成两半花。
所以只能选最好的苗子，把有限的东西全堆上去，其余的垃圾资质的修士全部丢掉。
这不是谁心狠，这是没办法。
资源就这么多，喂不饱所有人，只能紧着资质好的弟子分配。
B级根骨？
搁上界，这种资质连宗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外门杂役都嫌你根骨差，连扫地都不收你。
可大夏竟然把B级根骨的垃圾也塞进去了。
还一个都没丢下。
蛊母还在琢磨大夏这么做的用意，苏明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下一组。”
这一回，他没让工作人员解说，自己走到屏幕前面。
第三组数据亮了出来。
虫矿产能预测。
曲线从左下角往右上角拉，坡度越来越陡，到了第三年的位置，曲线几乎竖了起来。
苏明远没看曲线，直接说数字。
“虫矿计划全面铺开之后，灵石的产量不再是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蛊母。
“所以我们定了一个分配方案。”
“每一个大夏公民，不分根骨好坏，不论年龄大小，不以地位高低，每人每年发一枚灵石。”
蛊母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可是知道大夏有多少人的。
整整十四亿。
每人一枚，就算全是最低品质的下品灵石，这个数字搁上界，也够几个大宗门打一场灭门大战的。
可苏明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跟分白菜似的，毫不在意这些灵石的价值。
“种地的老农有。”
“扫大街的环卫工有。”
“刚出生的婴儿也有。”
“愿意修炼的拿去修炼，不愿意修炼的，泡水里喝了强身健体也行，拿出去卖给别人也行。”
“A级根骨以上的修炼者，申请使用灵石资源不设上限。你一天能炼化十枚，官方就发十枚。你一天能炼化一百枚，一百枚灵石就给你备着。”
话说到这儿，苏明远就收了声。
蛊母站在原地，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震惊，是想不通。
灵石不往家族弟子手里发，不往宗门精英手里发。
往最底层发。
种地的，扫地的，刚落地的娃娃，全都有份。
不挑资质根骨，不挑身份高低。
上界几万年，从来没人这么干过。
蛊母的脑子开始往回翻了。
上界是怎么分灵石的？
灵石矿脉，全捏在大宗门手里。
宗门里头，灵石怎么分，由核心权力圈子确定。
辈分高的先拿，关系近的多拿，拳头硬的想拿多少拿多少。
越往上拿得越多，越往下拿得越少。
外门弟子一年分到手的灵石，不够内门弟子一天的份额。
蛊母自己就是从这套规矩里爬出来的。
她是幽冥宗的弟子，刚入门那会儿，虽然资质不错，也成为了内门弟子。
但灵石一年也分不到几枚，头顶上的师兄师姐一层压一层，谁都能踩她一脚。
要不是后来在一次秘境里撞了大运，被宗门的长老看中，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筑基的门槛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