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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具骷髅站了起来，绿火摇曳，全部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队伍里的五阶武者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不需要任何人下令，三十个五阶武者自动组成了一个环形防线，把苏明远、陶哲、韩莉和两个科研组的人围在了中间。
灵力同时外放，三十道不同属性的灵力光芒在骨原上亮起来，像是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点了一圈火把。
陈榕和林晚从外围赶了回来。
陈榕落在苏明远左侧三米的位置，浑身雷弧缠绕。林晚站在右侧，脚下的冰霜已经扩散到了两米开外。
“组长，我们怎么办？”陈榕问。
苏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些正在站起来的骷髅，脑子里在飞速计算——三十个人，两个筑基期，其余全是五阶武者。
刚才干掉一具骷髅，陈榕就用了不少的手段，而现在外面有两百多具，并且数量还在增加。
这笔账算不过来。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战斗的时候，事情出了变化。
那些骷髅没有朝他们冲过来。
左边一百三十米外那群最先站起来的七八具骷髅，在歪歪斜斜地站了几秒之后，忽然朝着彼此扑了过去。
没有试探，没有对峙，上来就是往死里打。
一具骷髅抬起手臂，朝着旁边那具的脑袋砸了下去。
手骨撞上颅骨，发出一声脆响，碎骨飞了出来。被打的那具骷髅晃了两下没倒，反手一抓，直接把对方的肋骨扯下来三根。
右边四十米外也是一样。十几具骷髅混成一团，骨头碰骨头的声音密得像下冰雹。有一具被三具围着打，脊椎都被拽断了，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但它的上半身还在用两只手抓着最近的一具骷髅的腿骨不放，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咬。
更远的地方，成片成片的骷髅在互相撕打。
招招都奔着要害去。
掐脑袋、拽脊椎、折手臂、踩膝盖。
有的骷髅颅腔里的绿火被打灭了，整副骨架哗啦散掉。有的被打得只剩半截身子，还在地上爬着去够旁边的骷髅。
骨头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嘎啦嘎啦的，密密麻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明远站在防线中间，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
三十个人谁都没动。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它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孙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发虚。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也都陷入了懵逼状态。
两百多具骷髅，没有一具朝他们这边来，全部在跟身边最近的骷髅互殴。打得骨头满天飞，绿火一团接一团地灭掉。
苏明远看了大概半分钟，开口道：“都别动，先观察。”
队伍继续保持防御阵型，没有人敢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候，韩莉扯了一下苏明远的袖子。
“组长。”
“嗯？”
“你看天上。”
苏明远抬头。
他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天空变暗了。
他们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但有一种均匀的昏黄光线，像是永远停在黄昏。
现在不是了。
灰白色的天幕变成了深灰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往暗红色过渡。
而在天幕的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轮月亮。
月亮很大，比主世界的月亮大了起码两倍。
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了的血。
月光洒下来，把整片骨原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红色，就连空气中低血腥味好像一下子都浓郁了许多。
“血月。”陶哲说了两个字。
韩莉又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的焦苦味更重了。”她说，“比刚才那具骷髅站起来的时候还要重。”
苏明远把目光从血月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地面。
骷髅们还在互相撕打。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战圈在缩小。
不是骷髅有意朝他们逼近，而是外围的骷髅打着打着就往这边挪了几步，然后接着打。再挪几步，再接着打。
它们没有目的性，纯粹是混战中随机移动，但移动的总体方向，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苏明远他们的位置。
刚才最近的骷髅在三十米外。
现在已经不到二十米了。
“我们得走了，不然一会儿会受到波及。”苏明远说。
他快速扫了一圈四周，找到了骷髅密度最低的方向——东南方。
那个方向只有七八具骷髅，其中三具已经在互殴中散了架，还在动的只有四五具。
“东南方，跟我走。”苏明远说，“陈榕开路，林晚断后。不要恋战，挡路的处理掉，不挡路的不用管。”
“明白。”
三十个人动了。
队形从环形切换成纵列，陈榕在最前面，苏明远和陶哲在中间，林晚殿后。
陈榕迈开步子，速度不算快，毕竟地上全是骨头和骸骨，跑太快容易崴脚或者踩空。
前方十几米处，两具骷髅正扭在一起打。
陈榕没有理它们，直接从右边绕了过去。
绕过去之后，迎面又是一具。
这具没在跟别人打，它歪着脑袋，颅腔里的绿火对着陈榕跳了两下。
然后它抬起了手。
陈榕没给它出手的机会。
一道雷芒从他指尖射出，穿过骷髅的眼眶，直接打在颅腔内壁上。
绿火剧烈抖动了一下，但没灭。
陈榕没有停步，第二道雷芒紧跟着劈了进去。
绿火又缩小了一圈。
他已经跑过了这具骷髅的身边。
身后，林晚补了一记冰封，把这具骷髅冻在了原地。
冰层从脚底一直冻到了脑袋顶上，绿火被封在冰里面，光芒减弱了不少。
冰层虽然撑不了太久，但十几秒还是有的。
而十几秒的时间，足够队伍通过了。
就这样，陈榕在前面清路，林晚在后面冰封，三十个人穿过了骷髅密度最低的那片区域。
一路上碰到了七具挡路的骷髅，全被林晚冻住。
没有人受伤。
跑出去大概三百米之后，骷髅的密度明显下降了。
这片区域的地面上虽然也有不少骸骨，但都没有站起来。
苏明远回头看了一眼。
血月的光照在远处那片战场上，两百多团绿火还在混战，骨头碰撞的声音远远传过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啃石头。
“这里暂时安全。”陈榕扫了一圈周边，“一公里内几乎没有活动的骷髅。”
苏明远点头。
“休整五分钟。”
三十个人停了下来，就地蹲在碎裂的骨头之间。
几个五阶武者分散到外围放哨，其余的人聚在中间。
苏明远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把刚才的情况捋一捋。”
话音刚落，一个叫周建的五阶武者就开了口。
“我感觉这些骷髅没有智商。”他说，“刚才我观察了，它们站起来之后不分敌我，谁离得最近就打谁，完全是无差别攻击。我们刚才站在中间没动，离它们有三十米，它们身边就是其他骷髅，所以先打的是身边的，不是我们。”
另一个叫赵平的武者接了一句。
“弱点是脑袋里的绿色火苗。刚才陈榕队长打那具骷髅的时候，打身体没用，打脑袋里的火才有效。火灭了，骷髅就散架了。”
孙磊这时候也插了一嘴。
“我说一个事儿。我知道这地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骷髅了。”
“为什么？”
“这帮骷髅自己跟自己打，打来打去把自己干死了呗。”孙磊说，“你们看，刚才两百多具站起来，互相打了这几分钟，已经灭了四五十具了。照这个速度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死光了。”
几个人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苏明远看向陈榕。
“只有你和这些骷髅正面交过手，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榕想了两秒。
“这些骷髅的战力水平大概在炼气巅峰。”他说，“比五阶武者强一点，但强得有限。速度不快，出手也没什么章法，就是硬扛。如果一对一的话，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五阶武者都能打赢，就是费点劲。”
他停了一下。
“但那个绿火比较麻烦。我的雷属性灵力打了六次才灭掉，换成其他属性的话，可能需要更多次。而且它挨打之后会自动修复骨骼，相当于只要火不灭，骷髅就打不死。”
苏明远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有一个。”陈榕说，“刚才我第一次打那具骷髅的时候，它挨了一记雷球，全身烧焦了都没事。但后来我改成精准打击，专门往颅腔里劈，六次就灭了。说明绿火本身并不算特别耐打，关键是你得打准，打到绿火上。打骨头没用。”
这时候陶哲开口了。
他没有接陈榕的话，而是说了一个别的。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天上的血月？”
众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那轮暗红色的月亮挂在天幕中央，比刚才又亮了一些。月光把整片骨原照得泛红，连空气都像是被染了颜色。
“注意到了，怎么了？”周建问。
陶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睛眯着，盯着那轮血月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们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是灰白色的，没有月亮。”
“后来骷髅开始站起来，天色变暗了，血月出来了。”
“你们不觉得，这两件事的时间点太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