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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
两个字从燃丹真灵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赵平第一个开口：“前辈，怎么了？”
燃丹真灵没理他，木杖对准苏明远的方向又扫了一遍，两秒就收了回来。
“前辈，神体不是好事吗？”陶哲睁开眼，皮肤上的白光还没散，“您刚才说了，即便是最弱的神体也比灵体强。苏组长拥有神体，这不是——”
“好事？”燃丹真灵打断了他，木杖往池底一指，“你低头看看。”
陶哲低头。
他膝盖两侧的灵泉明显比刚才浅了，液面还在往苏明远的方向涌去。
不只是他。
韩莉周围那圈变绿的灵泉也在收缩，绿色的范围比一分钟前小了一圈。陈榕脚下的气泡变少了，因为能沸腾的灵泉已经不剩多少了。林晚那边的薄冰开始从边缘融化，冰属性灵力的输入正在减弱。
整个备用池的灵泉都在朝苏明远一个人聚拢。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丹鼎天宫，他拥有神体，那确实是天大的好事。”燃丹真灵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主池灵泉充盈，三十六条灵脉日夜灌注，灵力取之不竭。再往池子里投上几千颗上品灵石、几百株千年灵药，把灵力浓度堆到极限，或许还能撑住神体激活需要的消耗。”
他的木杖往四周划了一圈。
“但现在呢？灵墟主池干枯，灵脉断了，就剩这么一个备用池，三千年攒的灵泉一共就池底这点东西。这点灵力也就够激活你们几个灵体，但要想要激活神体？那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盯着池底那层越来越薄的灵泉，眉头拧得死紧。
“而且神体吸收灵力有一个特性——一旦开始，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就像你往一个无底洞里倒水，洞口会越撑越大。等灵泉被吸干，他的神体激活不了，因为总量远远不够。但池子里其他六个人的灵体也跟着完了。”
陶哲的脸色变了。
“灵体激活到一半中断会怎么样？”
“轻的，灵体重新沉睡，打回原形，下次再想激活难度翻倍。”燃丹真灵的声音压得很低，“重的，灵体和经脉之间刚建立起来的通道被强行切断，灵力倒灌回经脉，经脉反噬。比刚才那个叫王铮的还严重，那小子只是脉壁微裂，你们这种情况一旦发生，是整条经脉报废。”
他话音刚落，陈榕就睁开了眼。
蓝白色的雷弧还在他发梢跳动，但他显然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看了苏明远一眼，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
灵泉从他腿上滑下去，淡青色的液面已经只到脚面的位置了。
“没事，我出来，把灵泉让给组长。”
林晚几乎同时起身，膝盖上的冰层碎了一地，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散开。
“我也出来。”
韩莉慢了两秒，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指尖的绿光还没消，一滴绿色的光落进灵泉里，在液面上漾开一个小圈。
“组长的事更重要。”
陶哲、周建、赵成三人也陆续起身。
六个人站在灵泉里，都看着苏明远。
苏明远坐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这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嘴唇抿了一下。
“都坐回去。”
陈榕没坐。
“组长，你的神体——”
“我说坐回去。”苏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池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你们六个的灵体正在激活，中途退出来的后果刚才都听到了。轻的打回原形，重的经脉报废。你们谁想拿自己的修炼路来赌？”
陈榕的嘴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灵泉不够就是不够。”苏明远说，“把你们六个的灵体全废了，换一个激活不了的神体，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何况你们激活了灵体之后，咱们的战力才能上一个台阶，接下来去主脉探索才有底气。我一个人的事，不值得六个人陪着冒险。”
陈榕站在灵泉里，雷弧在他肩膀上跳了两下。
他看着苏明远，过了几秒，慢慢坐了回去。
林晚也坐了下来，韩莉跟着坐回原位。
陶哲最后一个坐下，坐之前看了苏明远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燃丹真灵在上面看着这一幕，木杖在虚空中敲了一下。
“他说得不全对，但结论没错。”
六个人抬头看向他。
“他的神体吸收灵力的速度还在加快。再过一个小时，池子里剩下的灵泉会被他全部吸干。到时候不光你们六个激活不了，他自己也激活不了。因为灵力总量远远不够。七个人，最后谁都落不着好。”
老头的木杖指向苏明远。
“所以现在应该出来的不是你们六个，而是他。”
苏明远抬头看着燃丹真灵。
老头看着他，半透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的神体今天激活不了，灵泉不够就是不够。这不是谁让谁的问题，是你继续吸收灵泉，会把所有人的机缘一起搭进去。”
苏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灵泉，液面已经退到了脚踝以下，并且还在降低。
其他六个人的灵体激活，也都因为他受了影响。
苏明远吐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而随着他站起来，池底那股朝他涌动的灵泉像是被掐断了开关，液面停止了流动，不再下降。
他趟着灵泉走到池边，一步迈上干燥的岩石，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身后，陈榕的雷弧重新亮了回去，林晚脚下的冰层开始向外扩展，韩莉周围的绿意也在一点点恢复。
六个人的灵体激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赵平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苏明远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硬，并没有什么味道。
他嚼着饼干，看着池子里那六个人。
作为异世界开发领导小组的实际负责人，他太清楚什么是最优解了。
六个灵体激活成功带来的战力提升，远比一个激活不了的神体重要。
个人的机缘可以等，但眼下这支队伍的实力，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