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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是当天晚上读的第二枚玉简。
实验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赵成和技术员轮班盯灵石清点，被他打发去隔壁休息了。
灰黑色的大玉简放在桌上，比旁边那枚青白色的小玉简大了将近一倍。
他把手掌按了上去，灌入灵力。
玉简亮了。
灰黑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暗沉的光，刻纹里透出的光不像第一枚那样是淡青色的，而是一种浑浊的暗金色，跟御兽真人身上那层灵力护体的颜色一样。
信息涌进来了。
这一次不是功法和示意图。
是文字。
大段大段的文字，从右往左竖排，字体古朴，用的是修真界的通用文字——跟驭灵道人那批玉简上的文字属于同一个体系，古文字翻译组之前已经破解了大部分。
陶哲能直接读懂七八成。
他读了两个小时。
玉简里记录的内容跨度很长。
从御兽真人年轻时在万灵宗修炼开始，到他培育天蚀蟒的过程，到跟各路修士打交道的经历，一直到坠入妖武世界之后的最初十几年。
大部分内容是修炼日常、炼丹心得、门内琐事，对陶哲来说用处不大。
但有四段记录不一样。
第一段记录的时间大约是三百年前。
御兽真人写道：
“近闻万尸道人于极北荒域灭宗三座，域内凡人数万，尽数炼化。万尸道人者，万尸教掌教，性情乖戾，行事不拘常理，魔域中素有‘疯子’之称。”
“此人不知从何处寻得一件邪物，据传能将活人转化为行尸走肉。行尸不死不休，可进化蜕变，进化至一定程度，脑中自生一枚结晶。此结晶内蕴能量，与灵石无异。”
“若此言不虚，万尸道人等于凭空掌握了一座灵石矿脉。数万凡人，即是数万枚灵石之来源。难怪他近年修为精进如此之速。”
陶哲读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玉简表面按了一下，加重了力度。
将活人转化为行尸走肉。
行尸进化后，脑中产生结晶。
结晶内蕴能量，等同于灵石。
丧尸。
晶核。
他继续往下读。
第二段记录的时间大约是一百五十年前。
“万尸道人之事终究传遍魔域。彼之邪物所产灵石品质极高，一部分甚至达上品灵石之水准。万尸道人凭此大量灵石供给，修为短短百年间自元婴初期突破至化神期。”
“余闻之心惊。元婴至化神，常人需三百年至五百年之功，此人仅百年便成。可见其邪物之恐怖。”
“此人已成心腹大患。非独余一人忌惮，魔域诸修皆侧目。”
第三段记录的时间大约是一百一十年前。
“驭灵道人登门拜访。”
“此人余素有耳闻——操纵傀儡之道的行家，手段阴沉，心思缜密。此前与余并无交情。今日登门，必有所图。”
“果然。”
“他说他已查明万尸道人将那件东西藏于何处。他提议联手夺取。”
“余问他何以寻余。他说另有一人亦已盯上那件东西——蛊毒宗的蛊母。三人各自为战，皆不是万尸道人的对手，但三人联手，有七成胜算。”
“余思忖三日，应允。”
“天蚀蟒的进化需要大量灵石。若能得到那件东西，天蚀蟒十年内便可突破化神。”
第四段记录的时间最近——大约一百年前，就在坠落之前。
“事成，又未成。”
“余与驭灵道人、蛊母三人联手，于万尸道人洞府中围攻之。万尸道人之实力远超所料——化神中期，加之其邪物所产之行尸军团源源不绝，战力之盛骇人听闻。”
“激战三日三夜，万尸道人渐露败象，却在最后关头引爆了洞府核心的万尸大阵。”
“虚空撕裂。”
“四人尽数被吞入裂缝之中。”
“天蚀蟒死在了裂缝中。三人联手，率先击杀了它——吾之本命妖兽，是他们眼中最大的威胁，自然要先除之。”
“吾之修为随蟒而崩。化神——元婴——金丹。连跌两境。”
“坠入此界。”
“那件东西不知落入何人之手。或许四人各得一部分，或许它完整地落到了某一个世界。”
“不得而知。”
“亦不欲知。”
“吾只想寻一头新的本命妖兽。”
到这里，日志的记录变得稀疏了。
后面是他在妖武世界的一百年——用万妖精血珠催化妖兽进化、筛选黑鳞龙蟒、六十年的培育过程。
这些内容跟御兽决里的培育笔记有大量重叠。
陶哲把手从玉简上拿开。
实验室里的灯光有点刺眼。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等脑子里那些涌进来的文字慢慢沉淀下去。
四个人。
万尸道人、驭灵道人、御兽真人、蛊母。
四个世界。
丧尸世界、巨人世界、妖武世界、虫族世界。
万尸道人的邪物——能把活人变成行尸，行尸产出灵石。
丧尸世界的丧尸——被感染的人变成行尸走肉，脑中产出晶核。
驭灵道人——操纵傀儡。
巨人世界的巨人——被灵力操纵的傀儡。
御兽真人——操纵妖兽。
妖武世界——妖兽横行。
蛊母——蛊毒宗。
虫族世界——虫族。
全对上了。
他拿起通讯器。
指头在按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拨了出去。
“苏组长。第二枚玉简我读完了。”
电话那头有翻身的声音，苏明远大概是睡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你得过来一趟。”
“明天行不行？”
陶哲想了想。”行。但明天一早就来。”
他挂了电话，坐在实验室里。
桌上的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隔一会儿就闪一下。每次闪的时候，灰黑色的大玉简表面会反一下光，像眨了一下眼。
陶哲没有回去睡觉。
他拿了张新纸，开始把日志里的关键信息按时间线排列。
写到凌晨四点，排完了。
一张A4纸，从上到下，四行字。
三百年前——万尸道人得到邪物，开始以活人炼化灵石。
一百五十年前——万尸道人凭灵石突破化神期，引起魔域震动。
一百一十年前——驭灵道人联络御兽真人和蛊母，三人结盟，计划夺取邪物。
一百年前——四人激战，虚空破碎，各自坠入四个小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