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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蝶的眼眶里还挂着泪，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对偶像的盲目崇拜，而是亲眼见过一个人在深渊里替她家人挡住黑暗之后才会有的、沉甸甸的敬佩。
她看着周客，嘴唇动了动。
“周客学长……我……”
周客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很轻的、不常说出口的温度。
“不用谢我。你哥哥也帮过我。他帮我得到过一个很宝贵的东西。”
“新生检测的时候，也是他提醒我，那个东西的能量会被监察部追踪。没有他的提醒，我后来做的很多事都不会那么顺利。”
他看着林蝶，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该说清楚的事。
“他有恩于我。我有恩必还。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不是你欠我。”
林蝶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有掉下来。
她又看向林登，林登朝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很明确：他说的是真的。
兄妹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然后林蝶转向周客，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客轻轻舒出一口气。他没有再去扶她，只是等她自己直起身。
“谢完了。”他的语气恢复到那种平稳的效率感，“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林蝶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神情已经从激动中平复下来。
她看着周客，等他说下去。
“真正的懒惰，是你体内的另一个生命。”
“她，必须被彻底清除。”
林蝶眼神流露出震惊。
林登向她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像是在说：
“不用担心，一切都在周客的掌握之中。”
周客说，“她现在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你哥刚才差点掐死你的那个夜晚，她浮上来过一次。”
“这说明她还在。只要她还在你体内，你就不是完全安全的。骷髅会随时可能激活她，或者她自己会在某个你意识薄弱的时候重新夺回身体。”
林蝶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没有退缩，只是攥紧了衣角。
“我该怎么做？”
周客从怀中取出噬心金冠。
黄金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他看着林蝶，把规则简明地交代了一遍：“我会用它进入你的意识世界，找到懒惰，把她逼出来。”
“然后——在里面结束她。需要你完全信任我。进去时，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你最不愿回想的东西。你愿意吗？”
林蝶看了一眼林登。
林登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林蝶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准周客，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愿意。周客学长，我相信你。”
周客不再多说。
金冠被戴正的一瞬，周客屈指在林蝶额前轻轻一点。
金光如涟漪般扩散，只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同时合上眼睛。
意识世界在周客脚下成型。
......
周客进入了林蝶的内心世界。
不再是林家宅邸的回廊与桂花香，而是一片荒原——灰色的天空低垂到地面，干涸的大地裂开无数道口子，风卷着尘土从四面八方刮来，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荒原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框锈迹斑斑，镜面却光滑完整。
镜子里映照的不是荒原，而是一间布置得柔软慵懒的房间——厚绒地毯、暗色丝绒沙发、一盏永远半明不暗的落地灯。
懒惰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午觉里醒来，又像是一直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