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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在车里大声回应了一声「好的」。
随后,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了,里昂和陈烨把枪横跨在胸前,举着双手先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艾达夫也跟着他们下了车,三个人都高举着手,一步一步地朝警察的方向走来。
走到近前之后,里昂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的FBI证件,递给麦迪。
麦迪接过证件,仔细检视了上面的照片和编号,又和里昂本人对比了一下,确认了里昂的身份。
他刚要松一口气,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里昂和陈烨身上挂着的武器。
是两把美军现役的制式步枪,一把XM7,一把M250班用机枪。
麦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普通FBI探员出差,一般随身带一把手枪就足够了,撑死了带一把步枪。
但这两个人,一个身上挂着M250班用机枪,另一个腰间还别着手榴弹。
这装备,简直像是一支小型步兵队。
但里昂的FBI证件确实是真的,麦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把证件还给里昂,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我们是上级派来支援你们的。这是什么情况?这里还有其他人活着吗?这些都是你们干的?」
里昂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想袭击我们,但是被我们反杀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更多细节,就在这时候,陈烨的蜘蛛感应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将里昂和麦迪同时按倒在地。
三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击中了身后的一辆警车的引擎盖,溅起一串火星。
紧接着,从镇口那排废弃的木屋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些原本以为已经死光了的人,此刻正从暗处朝他们射击。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打在警车的车身上,打得碎玻璃飞溅。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警察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陈烨拖着里昂和麦迪躲到一辆警车后面,骂道:「操!这些人还没死完!他们埋伏在暗处,想等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一网打尽!」
麦迪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心脏狂跳不止,喘着粗气大喊道:「反击!反击!」
其他警察也迅速找到了掩体,开始朝着那些木屋的方向还击。
但对方的火力明显更猛。
有人在木屋的二层架着一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轻机枪,压制得警察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麦迪蜷缩在车后,心中一片冰凉。
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给老婆写一封遗书。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里昂和陈烨,心里骂了一万遍。
这两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要跑到夺命镇来送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颗手雷从木屋二层的视窗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警察聚集的方向落了下来。
麦迪看着那颗在空中翻滚的手雷,瞳孔骤然收缩,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爆炸。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M250班用机枪的低沉怒吼。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陈烨正半跪在地上,双手稳稳地端着那挺M250,枪口追随着那颗在空中飞行的手雷。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颗手雷。
轰的一声巨响,手雷在半空中爆炸了,橘红色的火光和黑色的烟雾在空中绽放开来,弹片四散飞溅,但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麦迪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战场之中。
陈烨没有停下动作。
他端着M250,对身后的警察们大喊了一声:「给我火力掩护!」
然后整个人猛地从车后窜了出去。
他端着那挺十几公斤重的机枪,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快速地从一个掩体转移到另一个掩体。
每移动到一个新位置,他就停下来,架枪,扣动扳机,精准地收割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然后再次移动。
那些警察躲在车后,根本不敢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抬头。
他们只能胡乱地朝着大致的方向开枪,祈祷能蒙中一发。
但他们目睹了陈烨在枪林弹雨中狂奔的身影,每一个人都像是看到了某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
麦迪更是忍不住转头看了里昂一眼,用一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情况?他是现役士兵吗?」
里昂也是满脸震惊,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怎么知道……他可能突然爆种了……大概他是赛亚人吧。」
战斗持续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陈烨凭藉着蜘蛛感应和顶级的枪法,不断地拉扯对方的阵型,消耗对方的人数。
随着越来越多的邪教徒被击毙,剩余的几人火力逐渐减弱。
警察们也开始重新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当最后一声枪声消散在空气中,陈烨端着M250站在一栋木屋的门口,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蜘蛛感应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拨出一口气,转过头,对着空旷的镇子喊道:「出来吧!好像都死完了!」
警察们这才纷纷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
确认已经没有危险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有人忍不住开始乾呕。
地面上又多了二十多具尸体,鲜血在乾燥的泥土上蜿蜒流淌。
整个小镇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活着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在呼叫增援和救护车,有人在拍照取证,有人在地上画线标记尸体位置。
麦迪安排了几个人将那些没有参与战斗的镇民,也就是艾达夫和他的同伴们,全部戴上手铐,先关押在警车上,等待后续调查。
里昂和本地FBI分局的人做了交接。
他将自己的证件丶此次出差的任务档案以及刚才发生的一切经过,全部如实上报。
本地FBI的人一个个都听得眉头紧锁,但在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弹壳之后,也不得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黑人探员所说的一切。
麦迪在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之后,走到陈烨和里昂面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这个夺命镇我们早就想处理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我们甚至想过要请求军方介入来清剿,没想到被你们两个人就干掉了。」
他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道:「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里昂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想吃个饭。我没想过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警察突然从镇子深处跑了出来,脸色发白,嘴里大喊着:「快来人!快来看这个!」
众人跟着他来到镇子后方的一间大型仓库前。
仓库的铁门已经被撬开了,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里面涌出来。
几个警察开启强光手电筒,照向仓库内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仓库的地面上,堆积着数百根人类白骨。
那些骨头大小不一,有的已经发黄发脆,有的还带着乾涸的血迹和残留的肌肉组织。
它们被杂乱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由人体残骸堆成的小山。
粗略估计,至少有几百人死在了这里。
好几个年轻的警察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弯下腰吐了出来。
麦迪的脸色也白得像纸一样,他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陈烨看着那座白骨堆成的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真他妈是恐怖的邪教。」
他正要转身离开,周围的空气突然像是凝固了一般。
风声消失了,身后警察们的交谈声也消失了,原本被风吹动的沙尘停留在半空中,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整个世界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灰白。
陈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亡灵触发时的领域。
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也能触发高质量的亡灵。
他转过身,看到在那一堆白骨的边缘,站着一个白人女人的亡灵。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长得很漂亮,一头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穿着一件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白色连衣裙。
她的眼神凄惨而无助,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鹿,正用一种混合着绝望和祈求的目光看着陈烨。
她的嘴唇轻轻阖动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轻声说道:「我看到了。
你的人生,你经历的一切,我都会看到。
告诉我吧,你叫什么名字?」
亡灵站在那堆白骨前,身体微微颤抖着。
走马灯开始像一部被快速播放的电影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她叫安迪塞夫。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父亲是一家物流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母亲是一所小学的音乐老师,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和一个比她小八岁的妹妹。
他们在犹他州的一个小镇上拥有一栋带花园的房子,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每年夏天父亲都会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母亲会做她最拿手的苹果派。
安迪塞夫的成绩很好,她一直梦想着大学毕业后能成为一名护士,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的人生本该是一条平坦而明亮的道路。
但美利坚的医疗体系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父亲在体检中被查出肾衰竭,需要住院治疗。
住院的费用帐单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医保只能覆盖很小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几乎掏空了家里的所有积蓄。
更可怕的是,因为生病住院太久,父亲的公司以考勤不达标为由直接将他开除了。
在美利坚,没有N+1的赔偿,没有劳动仲裁的保护,被开除了就是被开除了。
父亲失去了工作,家庭失去了唯一稳定的经济来源。
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他们搬到了租来的狭小公寓里,父亲开始酗酒,每天把自己灌得烂醉。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努力为家庭付出,而是沉浸在酒精和自暴自弃中。
后来他又染上了毒品,甚至借了高利贷。
她的父亲还不上钱。
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在她十六岁那年的一个夜晚闯进了他们的家。
他们打伤了试图阻拦的母亲,将父亲踩在地上,然后当着父亲的面,将安迪塞夫按在客厅的地板上轮女干了。
父亲被按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那些人蹂躏,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嚎叫声,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人离开之后,父亲从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安迪塞夫的母亲不得不去打多份工来养活她和两个弟弟妹妹。
她早上在一家快餐店做清洁工,下午去超市当收银员,晚上还要帮别人缝补衣服赚取微薄的收入。
安迪塞夫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成为护士的梦想,开始寻找能够赚钱的方式。
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的年轻女孩,在这个社会上能够选择的道路少得可怜。
最终,她走上了街头。
她学着那些站街女的样子,在城市的红灯区寻找客人。
但那些更早入行的妓女排挤她丶驱赶她丶甚至动手打她。
她们不愿意让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抢走她们的生意。
她只能去更偏僻丶更危险的街区。
那里没有警察,到处是瘾君子和流浪汉,但至少没有人赶她走。
客人们大多是粗鲁的白人男性,有些人会在服务完之后直接离开,不付钱,她也不敢追上去要。
因为那些人可能会回头打她一顿,甚至掏出刀来。
她想过自杀。
她好几次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来往的车流,想要闭上眼睛跳下去。
但每次想到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到弟弟妹妹稚嫩的脸庞,她就又忍住了。
她不能死。
她死了,母亲一个人根本撑不住那个家。
后来,她被本地的一个黑帮控制了。
那些黑帮分子强迫她每天接客,把她赚来的钱大部分都收走,只留给她勉强维持生存的零头。
她在黑帮的控制下过了两年。
她曾经痛恨自己的命运,痛恨这个世界的不公,但她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地承受。
直到有一天,那个控制她的黑帮老大突然死了。
据说是被仇家杀死的。
整个黑帮在争斗中迅速瓦解,她才终于摆脱了控制。
她很高兴,她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
她离开了那个街区,发誓再也不做妓女了。
但母亲的身体在那几年彻底累垮了,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家里的债务一分都没还清。
她没有办法,她又回到了那个行业。
有一天,她在刷推特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个亚洲女孩的帐号。
那个女孩很年轻,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在推特上释出了许多暴露的照片,配上一些文案。
底下有很多评论。
她觉得很新奇,用翻译软体将那个女孩的推文一条一条地翻译过来。
那些文案让她觉得脸上发烧。
她完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在网上说出这样的话,用这样的文案配上自己的照片。
但好像有很多亚洲男人喜欢,下面的中文评论非常多。
她产生了好奇。
透过更深入的了解,她知道了那个女孩被称为「福利姬」。
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家网路上有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成人产业模式。
那些男人很有钱,似乎又很闲,但他们的现实生活似乎很压抑。
那些男人似乎基本上都没有成人生活。
他们会在网上发泄,寻找慰藉。
那些女孩在网路上立人设,发自己的照片,吸引那些压抑的亚洲男人。
他们仅仅加一个联络方式就要支付好几百美金,折合下来要几百美元。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加一个联络方式就要几百美金?
她服务那些粗鲁的白人男性一次也就几十美金,有时候那些混蛋还不给钱!
这些亚洲男人这么有钱吗?这些亚洲男人活得这么压抑吗?
她继续深入了解,发现那些女孩光是卖一套写真图片就要十几美金,如果线下见面就更贵了,一次多达几千美金都有可能。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完全无法理解。
同样都是女人,同样做着本质上相同的事情,为什么那些在东方的女人能卖出这样的价格,而她在自己的国家靠着卖肉为生,却依然过得这么艰难?
但同时,她的心头也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她也学着试试?
她鼓起勇气在推特上私信了一个神州那边的女主播,用最真诚的语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请求对方帮助她。
她传送出去之后,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回覆了。
对方很遗憾地说,她们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对方告诉她,如果她能去神州,以她外国女人的身份,也能挣到很多钱。
神州的男人们太压抑了。
但安迪塞夫无奈地回覆说,她没办法去,她的身份根本拿不到神州的签证,她还有母亲和弟弟要照顾。
然后那个神州福利姬告诉她,那她可以尝试健身,拥有一副良好的身材,保护好自己的皮肤,再练一些特长,在社交媒体上发自己的照片,立一些人设,自然会有客人找上门的。
她告诉安迪塞夫,这比你做一个最底层的妓女要值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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