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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一路小跑回家，心里盘算着，秦老师愁的是研究不明白，可她能帮啥忙呢？她又不懂那些老古董。
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胡爷爷！
胡爷爷不是很有学问吗？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牛妞越想越觉得靠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三个表哥已经写完作业了，正准备做饭。
牛妞出去溜达了这么久，觉得有些冷，赶紧钻进灶房帮忙烧火，顺便烤烤手。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牛妞蹲在灶前，小脸烤得红扑扑的，心里还在想着明天怎么跟胡爷爷开口。
第二天一大早，牛妞就醒了。
她心里惦记着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乾脆爬起来，胡乱洗漱了一下，揣上两个红薯就往外跑。
全家人都觉得纳闷，牛妞今天咋起得这么早？怕不是又想出去闯祸了吧？
天儿冷了，胡柏山的老毛病又犯了。牛妞一到牛棚，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的。
她没敢直接冲进去，凑到门口往里瞧。胡爷爷正坐在床边，佝偻着背，用手帕捂着嘴，脸都咳红了。
牛妞等咳嗽声停了，才凑近点儿问：「胡爷爷，你又生病了？」
胡柏山抬起头，看见是牛妞，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对啊，牛妞，你咋来了？这大早上的，不冷吗？」
牛妞把怀里的红薯递过去，想着请人帮忙总得有点表示：「胡爷爷，你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俩红薯，可甜了。」
顿了顿，她认真地说：「我晚点儿叫招娣姐来给你瞧瞧，弄点药吃。」
胡柏山接过红薯，心里一暖，这丫头心肠可真热乎。
他笑了：「行，那就谢谢牛妞了。」
牛妞摆摆小手：「不用谢，胡爷爷，胡明月呢？」
「我不舒服，她帮忙看牛去了。」
胡柏山叹了口气，心里不好受，都是他这把没用的老骨头，害得孙女跟着他吃苦。
牛妞点点头，然后开始打听正事：「胡爷爷，要是地里挖出古董，你能研究明白不？」
胡柏山一愣，狐疑地看着她：「牛妞，你咋问这个？」
牛妞嘿嘿一笑，眼睛滴溜溜转：「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胡柏山看她那副小机灵鬼的模样，觉得小孩子好学是好事，便耐着性子说：「应该能研究明白，胡爷爷以前在大学里正好是教历史的呢。」
牛妞一听到历史，眼睛一下子亮了！昨天秦老师说的就是研究历史！
她看着眼前的胡柏山，他都活到这么老了，肯定也学到这么老了吧？那肯定能研究明白！
她一把拉住胡柏山的袖子，兴奋得小脸通红：「胡爷爷，那你快跟我走！有大事要你帮忙咧！」
胡柏山被她拽得站起来，一脸茫然：「啥大事？」
「去了就知道了！快走快走！」
胡柏山活动范围就在牛棚这一片，很少往人多的地方去，也没人跟他靠近说话，除了胡明月偶尔和牛妞他们来往。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村里来了专家这回事。
不过既然牛妞要他帮忙，管是啥呢，跟着走就是了。
牛妞拉着胡柏山出了门，一路往矮树林那边去。
胡柏山走在后面，低着头，刻意和牛妞拉开几步距离，生怕连累了她。
他这身份，要是被人看见和小孩走在一起，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闲话。
牛妞也没走多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胡爷爷跟不上。
到了矮树林，狗娘老远就看见了牛妞，拼命摇着尾巴，嘴里呜呜叫着。
几个专家正在木屋里整理工具，牛妞一眼就看见了秦海燕，赶紧跑上前，气喘吁吁地喊：「秦老师！秦老师！我来帮忙啦！」
一个男专家正在登记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孩冲过来，脸一板：「你这小孩跑这来干啥？没看见围起来了吗？出去出去！」
牛妞被凶得吓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僵住了。
旁边秦海燕抬起头，瞥了那男专家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大元，你凶一个孩子干啥？她又不是来破坏的。」
男专家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写。
秦海燕放下手里的本子，走过来蹲下身，笑眯眯地问：「牛妞，你找我有事吗？」
牛妞回过神来，使劲点头：「嗯嗯！我给你找来了帮手！可老啦，肯定懂很多！」
她扭头指着后面，胡柏山正站在一棵树后面，低着头，有点局促。
秦海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瘦削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花白，脊背微微佝偻，站在那里，像是刻意不让自己太显眼。
「那位是……」秦海燕站起来。
牛妞拉着她走过去，仰着脸介绍：「秦老师，这是胡爷爷！他以前是大学的老师，教历史的！可厉害了！」
等秦海燕看清胡柏山的长相，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先是愣住，随后眼眶就红了，声音都有些发抖：「胡老师？」
胡柏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沙哑：「不敢当，我就是个老牛倌，什么老师不老师的。」
他说着，还往后退了一步。
秦海燕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她上前一步，声音哽咽：「胡老师，我找了你可久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见到你！」
牛妞站在中间，左右看了一眼，小脑瓜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是咋回事？秦老师认识胡爷爷？
后来的事，牛妞是从秦海燕和胡柏山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
原来胡柏山以前在大学教书，秦海燕就是他带出来的得意门生之一。
后来胡柏山被另外一个信任的学生举报了，全家被牵连。秦海燕当时正好不在学校，等她回来，人已经走了。
她到处打听胡柏山去的地方，可怎么都问不到，没想到今天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碰上了。
被昔日的学生见到了如今这副狼狈模样，胡柏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声音闷闷的：「海燕呐，你就当没见过我……不然我怕连累你。」
秦海燕听了他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她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胡老师，我不会当没看见。我们在这边遇到了一些困难，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指点一二？周队长那边我会帮忙说的。」
牛妞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胡柏山，也跟着劝：「胡爷爷，秦老师他们真的遇到麻烦啦！你要不就帮帮忙？」
胡柏山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着他的牛妞，又看了看红了眼眶的秦海燕，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就……试试吧。」
「太好了！」
牛妞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拉着胡柏山的袖子，仰着脸说，「胡爷爷，你要是能在这儿帮忙，就不用放牛挑粪了！这么冷的天，在外头多遭罪啊！」
胡柏山被她这话说得眼眶一热，摸了摸她的头，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