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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脑子里全是以前和秦海燕在一起的画面。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知青点附近。
等他反应过来想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秦海燕正好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周建明愣在原地，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听牛妞的，别怂。
他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地开口：「燕子……咱们聊聊吗？」
秦海燕没想到他受了伤还往这边跑，听到熟悉的称呼，还愣了一下，随后嘴硬道：「受伤了还这么折腾。」
周建明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呢！
他傻乎乎地笑了：「燕子，你在关心我吗？」
秦海燕的脸一下就红了，别过头去：「谁关心你啊？万一伤口好不了，疼的又不是我！」说完转身就要往里走。
周建明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拐杖都掉在地上了。
秦海燕回头一看，忍不住骂道：「你还真不把伤口当一回事啊？」
周建明咧嘴笑了，心说受点伤怕啥，她在关心自己呢。
秦海燕见他死活不松手，怕被屋里的其他知青瞧见，只好扶着他走到路边。
门框上早就趴着好几个知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这两人看着还挺般配的。
路边没人了，秦海燕甩开他的手：「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周建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燕子，你是不是……还没结婚？」
秦海燕一听就明白了，瞪了他一眼：「好啊，你一个大男人，没胆问我，还使唤几个孩子来问！」
周建明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是孩子们热心肠，自己帮我去问的。」
他这话倒不假，牛妞那几个小人精，谁使得动啊？
秦海燕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半天才小声说：「……没有。」
周建明亲耳听见这个回答，欣喜若狂，差点没站稳。可他还是有个疙瘩没解开，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上回我见着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秦海燕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声音低了下去：「那是我发小，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他看不惯你那样……就故意那么说的。」
当时她也是气头上，就没解释，以为周建明过后还会回来找她问清楚。
谁知道她接到老师的任务出差走了，周建明也出了任务，一走就是大半年，两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断了联系。
周建明听完，心里又酸又愧，半天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燕子，那……你心里还有我吗？」
秦海燕别过脸去，耳朵尖红红的，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下头。其实这事她也有错，不该拿这种事赌气。
周建明眼眶一热，声音都有点抖：「那咱们……能重新处对象不？我听你的，以后不干那些危险的事了！」
秦海燕却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不，你不用为了我放弃你的事业。我知道你在保家卫国，那是你想做的事，就像我不会放弃我的研究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年轻时的影子。
其实他们俩挺像的，忙起来都拼了命。
以前年轻，没少因为这些事争吵。现在年纪大了一些，倒是想通了许多。
周建明鼻子一酸，伸手握住秦海燕的手：「燕子，这次我保证，再也不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以前他每次出任务都不敢跟秦海燕说，是怕自己回不来，倒不如直接走，免得让她担心。
如果回不来，他这种一声招呼都不打的人，她也就不必为自己伤心了。
不过现在他明白了，他说不说，她都会担心自己，那还是老实交代好了。
秦海燕没抽回来，红着脸小声说：「那你还得保证，受了伤得告诉我，别一个人硬扛。」
「成！」周建明咧嘴笑了，还好这次自己长嘴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觉得郑慧芳合眼缘的事，支支吾吾地开口交代了。
还不忘表忠心：「燕子，我心里装的一直都是你，我那是……年纪大了，家里催得紧，看见一个合眼缘的姑娘才……」他不敢接着往下说了，怕越描越黑。
秦海燕心里倒是没多生气，这些年两人都分开了，她也没少接受家里安排的相看，只是一直没遇到对的人。
远处，牛妞，白枝枝和狗剩躲在大树后面，露出三个小脑袋。
八卦的牛妞和狗剩，再加上一个跟屁虫白枝枝，不偷看是不可能的！
狗剩小声说：「牵手了牵手了！」白枝枝捂着嘴笑。
牛妞背着小手，得意地哼哼两声：「那还不是多亏了我出马？」
白枝枝夸了牛妞两句，才小声说：「那咱们是不是该走了？万一被发现了……」
牛妞想了想，确实不该再偷看了，万一两人突然吃嘴可咋办？
她拉着狗剩和白枝枝，猫着腰，沿着草丛往回溜。
两人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秦海燕忽然问：「你那腿，真的没事？」
周建明咧嘴笑：「有事，疼着呢。要不……你扶我回家？」
秦海燕瞪他一眼，这才刚和好呢，还得看他表现，他就这么顺着杆爬。
她没好气地说：「你都不怕疼了，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
周建明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要是真让秦海燕扶着自己回去，等会儿村里的婶子大娘们看见了，那可就热闹了。
估计不到天黑，全村都知道他和秦海燕处对象了，他可不想被人这么打听。
两人在路边没敢多聊，天冷风大，秦海燕催他赶紧回去。
周建明便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回到家，推开院门，三个孩子还在堂屋里乖乖坐着呢。
见他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亮起来。
牛妞扭头就问：「明小叔，咋样？」
周建明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牛妞，你一个孩子，打听这么多事干啥？」
牛妞老成地摇摇头，扭头对狗剩说：「狗剩，你以后说话可别这么不讨喜，会讨不着媳妇的！」
狗剩赶紧拍着胸脯保证：「牛妞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说话，我还得讨五个媳妇呢！」
白枝枝震惊地瞪大眼睛：「狗剩，你讨这么多媳妇干啥？」
狗剩嘿嘿一笑：「我答应我奶了呗，还能干啥？」
牛妞拍了拍狗剩的肩膀，一脸赞许：「狗剩，有志气！」
白枝枝不甘示弱，赶紧说：「牛妞，那你以后给我说五个俊的上门女婿！」
周建明听着这几个小屁孩一本正经地讨论娶媳妇招女婿的事，还不止一个，脑瓜子嗡嗡的。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给燕子写信去，两人以前处对象就没少写信，这么多年不写，也不知道手生了没。
「行了行了，你们赶快回家去，该睡午觉了。」周建明开始赶人。
牛妞哼了一声，刚要开口说明小叔用完他们就赶人，就听见周建明补了一句：「明天我请你们三个去吃饭！」
牛妞立马站起来，一手拉着狗剩，一手拉着白枝枝，嘴上利索得很：「走了走了，咱们可不能打扰明小叔休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