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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昊拿出手机，拨通了钱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汇报道：
“喂，钱部。”
“鹏城现在应该是准备包庇顾清禾。”
“所有高速路口都设了卡，特勤也已经出动，我们的车根本出不去。”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前方正在逐车检查的特勤人员。
“领导，您这边可能需要出面协调一下。”
电话那头的钱宽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让你去请吗？”
“人家自己坐飞机过来，大家开个座谈会，坐下来聊一聊，不就行了？”
“怎么还上升到高速设卡了？”
钟明昊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车内戴着手铐的顾清禾，又想到被自己一起带出来的孟野，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我只是按照以往的工作惯例来办事。”
“考虑到顾清禾身份特殊，为了防止她拒绝配合，或者临时离境，我认为采取必要措施更加稳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钱宽没有继续追问，直接挂断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心里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自己明明说的是把人请来。
钟明昊到底干了什么，才能让整个鹏城封锁高速？
钱宽越想越觉得不对。
正常情况下，一份调查公函就算不能立刻把人带走，也不至于惊动整座城市。
除非钟明昊到了鹏城以后，根本没有按照自己交代的方式办事。
可如果现在让人原路返回，韩老师那边怎么交代？
更何况命令已经下达，他这个负责人总不能在情况还没弄明白的时候先认怂。
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钱宽也没有时间把人叫回来慢慢问。
他很快找到韩虎成的号码，拨了过去。
“韩老师。”
“这边可能需要您发动一下人脉，跟华南区域打个招呼。”
“我们的人现在需要把顾清禾带回京城。”
钱宽斟酌了一下措辞。
“但是我听下面的同志说，鹏城现在到处都在设卡，所有离城路线都在排查，不让他们出去。”
韩虎成听完，心里也开始打鼓。
华南区域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区区一个企业总裁，居然敢直接跟高检对着干？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顾清禾的能量。
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能让鹏城连夜全城戒备，让军区和地方同时出动，背地里的利益交换得有多深？
竟然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包庇她！
韩虎成完全没有想过，华南的反应可能不是为了包庇谁。
在他看来，一个商人能够调动这么多力量，本身就说明事情不干净。
至于北辰与华南之间公开登记的项目、军区合作和地方产业利益，反倒被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韩虎成沉声回应：
“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韩虎成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那部老式按键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很久，最终停在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上。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人接通。
“喂，老韩头。”
听筒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韩虎成没有寒暄，直接说道：
“现在有一个犯罪嫌疑人，需要从华南区域带出来。”
“沿途都有人设卡，我需要动用你那边的关系放行。”
鹏城一处养老院内，覃中正坐在窗边看新闻。
电视屏幕下方滚动播放着鹏城日报刚刚发布的【全城戒备】，手机上则停留在北辰资本的那条公告页面。
听见韩虎成的话，覃中脸色微微一变。
“你说的犯罪嫌疑人，不会是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顾清禾吧？”
“你们韩家居然敢抓顾清禾？”
韩虎成脸色一沉。
“开弓没有回头箭。”
“而且北辰已经把我们韩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了。”
“如果这次退让，以后谁还会把韩家放在眼里？”
覃中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现在整个华南都疯了，到处设卡，到处排查。”
“而且我已经退休了。”
他看向窗外正在晨练的老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人走茶凉，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现在说的话，下面的人未必还会听。”
韩虎成听到这里，彻底失去了耐心。
“覃中。”
“就这一次。”
“我们都老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再带进棺材里。”
电话那头的覃中没有说话。
韩虎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当年下乡做知青的时候，你到底做过什么吧？”
“那件事情的证据，现在还在我手上。”
“帮完这一次，大家互不相欠。”
养老院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覃中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鼓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
“让你的人从湘省方向走。”
“负责那边排查的分局领导，是我以前一路提拔上来的。”
“我会安排好这件事。”
覃中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韩虎成，你最好说到做到。”
“否则不用北辰的人弄死你们。”
“我覃中也能跟你们老韩家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