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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时脸上却仍旧平静无波，只是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我猜到了。”
其实也并不难猜，种种迹象，已经将这个惨烈的结果预示得清清楚楚了。
楚九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云锦时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也没有错过先前楚九渊说江家的时候，说的是，有人拿出了一些证据，污蔑江将军通敌叛国。
“陛下口中的江将军，应该是我祖父？”
“陛下说，污蔑？”
“既然当年他们认定我祖父通敌叛国，且下旨满门抄斩，那证据定然是做得十分充分明确的才是，甚至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为何陛下这般笃定，是被污蔑的？”
楚九渊目光定定地看着云锦时，只沉默着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因为，后来你爹去世不到三年，就有人为江将军翻了案。虽然迟了些，但终究还是还了江家一个清白。”
云锦时愕然抬起头来，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疑惑。
“翻案？那是谁做的？”
楚九渊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接着道：“之前听闻云修德蓄意谋杀了你爹爹之后，我们有议论过，云修德后面应当是有其他人作为幕后主使存在的。”
“你也猜过，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主使是谁。”
云锦时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我猜，幕后主使，是靖安王。”
“因为云修德在事发之后，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一路青云直上，很快就升迁到了京城，成了户部尚书。”
“此前我怀疑，云修德的升迁是因为得了我爹娘他们的银子，上下打点过的原因。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后来，知道了是云修德杀了我爹之后，我就有所怀疑了。光有钱，没有人脉，也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且云修德升迁到了京城之后，自我有记忆以来，云修德似乎都与靖安王走得挺近的，虽然表面上看着并不亲密，但私底下的往来却不少。”
“而且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总让我觉得，云修德似乎和靖安王之间，彼此拿捏着一些把柄，互相利用，却又互相提防。”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这把柄究竟是什么，后来我猜，十有八九，是我爹爹的事情。”
“兴许，就是靖安王指使云修德，杀了我爹的事情。为了灭口，也为了……斩草除根。”
楚九渊点了点头，眸光暗沉沉一片，肯定了她的猜测：“你的猜想，是对的。”
“当年污蔑你祖父通敌叛国的那些所谓铁证，就是靖安王的人伪造出来的。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害！”
云锦时虽然心中有了一些猜想，可亲耳听到楚九渊这样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地震了一震，如遭雷击。
果然……
她闭了闭眼，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着，一滴清泪滑落：“果然是靖安王。这个老匹夫！”
“可是……靖安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以为，是因为我祖父功高盖主，可功高盖主，想要除掉他们的，应该是皇帝才是啊。为什么靖安王当时作为……作为皇子，却非要除掉我祖父他们一家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楚九渊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意：“因为皇权争斗，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当年靖安王年近二十，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我查到，那一年，先帝曾经患过一次重病，情况十分不好，朝中人心惶惶。”
“当年那些成年的皇子们，便都开始暗中笼络自己的势力，结党营私，为夺取皇位做准备。”
“靖安王想要笼络你祖父，让你祖父手中的江家军成为他夺嫡的筹码。却被你祖父严词拒绝了。”
“你祖父说，江家只忠于陛下，只为陛下守江山，绝不参与皇子夺嫡。这是江家的祖训，也是他的底线。”
“但靖安王生性多疑，并不相信。他怀疑，江家是被其他可能与他竞争皇位的皇子所笼络收买，或者是想要待价而沽。”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他就想要直接除掉，宁可毁掉，也不留给别人。彻底以绝后患。”
云锦时闭了闭眼，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讽刺：“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家无情。”
“所以他就伪造了证据，通过皇帝身边信得过的人，将那些伪造的通敌信件呈给了先帝。”
“先帝当时已经重病，神智或许都不太清醒，看到证据后，勃然大怒，也并未细究，就直接下旨将江家满门抄斩，甚至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江家那边没有收到任何风声，毫无防备。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你爹爹，还是江家的旧部，拼死杀出重围，费尽千辛万苦，才救下来，给送走了的。”
“江家旧部为了保住这唯一的血脉，甚至将自己的孩子送了过去，冒充了你爹爹，才蒙混过关。这是用命换来的命啊。”
“靖安王一开始恐怕也是不知道的，以为斩草除根了。后来，应该是云修德对你爹爹沈临舟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或者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于是叫人书信给了靖安王，以此邀功。”
“靖安王一查，发现你爹的确就是当年江家遗孤，便下令让云修德动了手。”
云锦时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后悔。
靖安王死得还是太早，太痛快了。一箭穿心，真是便宜他了！
她恨不得，将靖安王的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那后来呢？”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颤声问道，“你说江家最后翻了案，是谁帮江家查找到证据，证明江家无辜，替江家翻案的呢？”
“还是江家旧部。”楚九渊叹了口气：“当年江家旧部将自己的孩子替换了你爹爹，将你爹爹送到安州，确认你爹爹安全无虞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就暗中潜入了一些朝臣府中，以及一些军队之中，就为寻找证据，为江家翻案。”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最终找到了证据，倒也的确为江家翻了案。”
云锦时皱了皱眉，事情定然不像楚九渊说来这么简单。
“陛下该不会是编造来骗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