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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慕辞也发现了。
在他的印象中，苏渺对封怀瑾的感情是很深的。
前世柳慕辞只见过苏渺一面。
封怀瑾迎娶英国公府薛姑娘进门，柳慕辞只在街边的迎亲队伍里看见了苏渺一眼。
当时她已经很憔悴，虽然身着喜气洋洋的红衣，涂了厚厚的脂粉掩饰憔悴。
可柳慕辞作为医者，还是能看出来她的疲惫。
像被抽去了魂魄似的，精气神都没了。
柳慕辞趁人多的时候去拽苏渺，把她拉到路边，才说上话。
那时候苏渺身上都是伤，形容枯槁，可柳慕辞说起封怀瑾来。
苏渺还是会为他说话。
“夫君也是迫不得已，侯府需要这门亲事。”
那时候她只想着所有人，却不想着自己。
对封怀瑾也还没放下，言语里在给他找理由。
所以后来柳慕辞听说苏渺出事的消息，自责不已。
如果那个时候把她带离那个魔窟，或许她还能活。
这一世他发誓要守护苏渺。
不过，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但这变化，却让他安心，踏实。
苏家刚刚过了困境，一家人喜气洋洋，这人过来，一下就把气氛破坏了。
柳慕辞又想上去揍他。
上次揍了他一顿，竟然还没长记性。
但苏渺一下却拽住他的手腕。
宽大衣袖之下，一阵冰凉的触感，顺着他的腕间蔓延，柳慕辞惊讶于这抹清润的凉意。
同时，他又有一种被偏爱的窃喜。
分明封怀瑾才是苏渺的夫君，可苏渺现在和他站在一个阵营耶。
那封怀瑾算什么，根本比不了好吗。
这边，封怀瑾还在和苏父对峙，眼看说不过苏父，愈发目露凶相，看着苏渺威胁道：
“我不管你们和大理寺说了什么，让他把父亲都带走了，但父亲若出了事，你们也别想逃过！”
“苏渺，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你逃不掉，有孩子在，你就是跟了别人，也逃不掉！”
封怀瑾再没了原来的温润耐心。
极尽恶毒的言语来攻击苏渺。
柳慕辞拳头都硬了。
他想敲掉这狗东西的牙！
胡言乱语，原形毕露！
“我姐姐让着你，不想和你这种小人嘴脸计较，反而给你脸了是吗。”
“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地契还了吗，你老爹还等着你去救呢，你却有时间在这里犬吠，看来还是没有太着急嘛，你爹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倒了大霉了。”
“现在滚，还来的及，不然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保证不会对你下手，我不保证我的拳头能不能控制得住。”
柳慕辞挥了挥拳，作势扬起要朝封怀瑾脸上甩过去。
果然封怀瑾浑身一激灵，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上次被柳慕辞狠狠打了一顿，那疼劲儿他现在还记得呢。
何况后来他打听了下，柳慕辞还真是新上任的云霄营副指挥使。
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干嘛，还想动手吗？你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吗？”
封怀瑾目光挑衅，默默往前了一小步，期待着柳慕辞有下一步的动作。
上次的仇，挨的打，他还没报。
这次柳慕辞胆敢再动手，他就闹大，把他搞垮。
羽营卫对品行可有很高的要求。
斗殴打人，打得还是世子，他就等着被制裁吧。
柳慕辞攥了攥拳，刚才苏渺紧扣他手腕的温度还在。
苏渺终于上前：“那你只会耍嘴皮子吗?”
她眸底难掩的愤怒，失望，盯着封怀瑾，毫不躲闪，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秀眉轻蹙，带着几分半隐半现的愤怒凄怆。
海棠窗棂照过来的光打在苏渺肩头，映下一朵花影，衬着她浅紫缠枝暗纹衣衫，恬静，坚定。
这眼神落在封怀瑾眼里，却太刺目，他与苏渺对峙了几息，终于换了神色，转出一贯哄着苏渺的语调：
“阿渺，我们一直都那么相爱，难道就因为外人的几句闲话，就因为这一个外人，你就要和我疏远至此吗？”
“我时时惦念着你，可你呢，你对我，还有从前那样的情分吗？”
封怀瑾眼角微垂，眸色缱绻，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这神情，苏渺太熟悉了。
她见过太多次了。
从前这种闻言软语，她都看做是真心，是他的心里话。
也是二人之间弥足珍贵的情谊。
所以她总记得，总珍藏在心里。
所以才会一眼认出他这副神色。
可她错了。
错把假意当真心，错认了人。
越是珍藏着从前的“恩爱”，现在看见封怀瑾这般作态就越让她觉得恶心。
“世子真会转移话题，难怪姐姐刚才夸你嘴皮子好听呢。”
柳慕辞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把苏渺护在身后，察觉到她的悲伤，他心头都跟着抽动了一下。
“来人，请世子出去。”
“你还是快点去看看你父亲吧，记得把地契还回来，这里不欢迎你！”
你一眼我一语。
封怀瑾不占上风，苏渺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简直气死。
“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侯府，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母抱着一把揽住女儿，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怒斥：
“无礼的狂徒，这是我苏家，不是任由你撒泼的地方，给我滚出去！”
封怀瑾只能灰溜溜离开。
苏家的好心情也被他给破坏了。
柳慕辞赶紧劝慰苏父苏母，“伯父伯母莫急，我一定不会让他欺负姐姐的！”
“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
他语气坚定，站在苏渺身边，苏母放心点头，抹了抹眼泪，不住点头：
“好，好孩子，好孩子。”
苏渺总觉得柳慕辞这语调奇奇怪怪，哪儿不对劲。
但当着父母的面又不好问什么。
也就不多说了。
“侯府怎么了，靖远侯为何被抓啊。”
柳慕辞不解。
苏渺没瞒着他，与他都说了。
柳慕辞抿唇轻笑，眼中愈发掩饰不住的喜欢。
“姐姐真厉害！”
年近弱冠之人，平日稳重聪慧，独挡一面，此刻却像个孩童，眸底满是星辰大海。
看向苏渺的时候，那片星海始终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