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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庙内那只正在与张楚岚缠斗的樱花僵尸。张楚岚已经与它交手了将近二十个回合，体力消耗明显，动作开始有了些许迟滞。反观那只僵尸，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攻击越来越精准，眼瞳中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越来越亮。张楚岚的阳五雷虽然还能压制它，但压制的效果在逐渐减弱。而张楚岚本人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不能再拖了。
「风哥！你那边怎么样了？」张楚岚侧身躲过僵尸的一爪，大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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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聂凌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足以焚尽一切邪恶的怒意，「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这座被阴气和雷光填满的破庙里，这句话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锺——钟声不高，但所有其他声音在那一瞬间都臣服于它。
张楚岚闻言，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他对聂凌风有着绝对的信任，那是在无数场生死战斗中锤炼出来的信任。他知道，当聂凌风用这种语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意味着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他虚晃一招，将樱花僵尸的注意力引向自己，然后借着雷光的反冲力，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向后暴退。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冯宝宝身旁，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道袍上多了好几道口子，胸前那一道尤其惊险——几乎贴着肋骨划过去的，如果再偏半寸，被切开的就是他的皮肉而不是衣服了。
战场空了。
樱花僵尸失去了缠斗的对手，那双燃烧的幽绿色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了站在神像残骸顶部的聂凌风。它发出一声更加低沉丶更加暴戾的嘶吼，和服下摆被它身上爆发出的阴气吹得猎猎作响。
聂凌风从神像顶部一跃而下。
他的身姿在破庙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身上的风衣在空气中展开，下摆飞扬，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膝盖微屈，重心沉稳，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向地面坠去。
人在空中，雪饮刀已然出鞘。
刀身从鞘中滑出的瞬间，整个破庙都被一道耀眼的金光照亮。那不是刀身反射的外来光线，而是刀身本身在发光——刀身上流淌的金色光芒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丶都要炽烈，亮到让人几乎无法直视。那不是真气的光芒，而是麒麟真元的光芒，是最纯粹的丶与天地正气同源的力量，对一切阴邪之物有着根植于规则层面的克制。
聂凌风的麒麟血脉在他情绪达到顶峰的时候全面激活了。金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处开始蔓延，沿着经脉的走向向下延伸，经过锁骨丶胸口丶手臂，最终到达握刀的手掌。他的眼睛瞳仁深处，隐隐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麒麟真元全面运转时的外显迹象。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只樱花僵尸的身上。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与僵尸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鬼火在空气中碰撞，一正一邪，一阳一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隔着几米的距离激烈交锋，在空气中炸开了一圈无形的冲击波。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它。
不是击败它，不是封印它，不是把它重新压回神像下——而是杀了它。彻底地丶永久地丶不存在任何修复和复活可能地，将它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为了一万两千条冤魂。
为了那个刻下遗言后无声死去的云游道人。
为了那座被变成尸镇的青山镇上所有还在阵法中等待救治的镇民。
为了那些被运到樱花国丶至今下落不明的另外两具尸傀背后的无数冤魂。
这一刀，是所有这一切的总和。
聂凌风落地。
他的双脚踩在破庙的石板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已经再次启动，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向樱花僵尸扑去。
雪饮刀在他手中划出了一道纯粹的金色弧光。
那是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刀光——它不是从某一个固定的角度劈出的，而是在挥刀的过程中不断变化着轨迹和速度，划出了一道贯穿整个破庙中央空间的弧线。金色弧光所过之处，空气中浓郁的阴气如同被投入火焰中的纸片，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燃烧殆尽。地面上那些由黑气凝成的冰霜在金光的照射下迅速融化丶蒸发，连水渍都没能留下。
樱花僵尸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它没有后退，而是迎着聂凌风的刀光，挥出了自己的利爪。十根尖如匕首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十道黑色的弧线，与金色的刀光正面撞击在一起。
轰！
金黑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巨响。那声巨响已经超出了正常声音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波动，直接作用于人的内脏和灵魂。破庙的墙壁在这声巨响中剧烈震颤，屋顶残存的瓦片哗啦啦地掉落了一大片，几根腐朽的椽子终于不堪重负，轰然断裂。
一刀。
只是一刀。
交锋之后，樱花僵尸那五根无坚不摧的指甲——之前在张楚岚的雷法攻击下毫无损伤的指甲——在这一刀之下，齐齐断裂。指甲的碎片在空中飞散，每一个碎片上都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落地之后迅速化为一滩黑色的脓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石板地面蚀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凹坑。
而雪饮刀上的金光，仅仅是微微一暗，随即再次亮起，亮度更胜之前。
僵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聂凌风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的第二刀紧跟着劈出，然后是第三刀丶第四刀丶第五刀。刀光如同怒海狂涛，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僵尸防御最薄弱的位置——没有被符文覆盖的关节处丶脖颈侧方丶眼眶周围。金色的刀光与黑色的阴气在狭小的破庙空间内不断碰撞丶炸裂，发出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像是一场小型雷暴被压缩在了这几十平方米的空间里。
战斗的节奏在聂凌风出手后的第一个三秒内就完全被他掌控。那只刚才还在不断学习丶不断进化的樱花僵尸，在聂凌风的刀法面前像是突然被打回了原形，只能被动防御，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宝儿姐，」张楚岚站在战场边缘，一边捂着胸口喘气，一边看着那道在金色刀光中不断后退的黑影，喃喃道，「你说聂哥这一刀一刀的，里面有多少是刀法，有多少是……」
「全部都是。」冯宝宝平静地说。
「……啥？」
「每一刀都是刀法，」冯宝宝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也全部都是……」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然后想到了。
「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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