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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废丹(第1/2页)
第十章废丹
我低头看向案上的老参与药叶。
门外夜色未褪。
可我心里清楚,最多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灰衣老人能把我爸和赵清禾的命压到天亮,可我再拖,这一炉还没炼完,医院那边就未必撑得住。
我把那口气压稳,重新看向《太玄秘录》。
接下来,要试气血丹。
准确说,是照着《太玄秘录》第一次炼气血丹。
老参补气,药叶活血,丹炉只负责承药受火。可我没有丹火。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太玄秘录》里写得很短。
温炉,入材,萃药,去杂,融药,凝丹。
字都认得,真落到手上,却没有一步是轻松的。
我先切下几缕参须,又取了一小片药叶边角,分开放在案上。药材不能多,我第一次开炉,灵气再厚也只是练气一层,压不住太重的药性。
第一步,温炉。
我闭目运气,将灵气自气海缓缓引出,学着动漫里见过的样子,往丹炉里一点点试去。
谁知下一秒,炉口内侧那张金符竟像着火了一样,轰地一下亮了起来。
符面上原本暗沉的纹路一下浮出,只闪了短短一瞬,竟显出一个火字。
下一刻,炉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勾住,一缕地火忽地窜了上来。
火舌刚起,那张金符却纹丝不动,连边角都没有半点焦卷,像是根本不惧这股火意。
我心头猛地一动。
这感觉,就像忽然找到了金库的钥匙。
我心头一喜,不敢耽搁,立刻以灵气压住那缕地火,一点点温炉。等炉身四周慢慢热起来,炉腹里的气机也跟着安稳下来,这才算真正开炉。
炉身没有任何异动。
真正变的,是炉底那缕被金符钩上来的地火。它起初还散,等我以灵气一点点压稳之后,才在炉腹之间缓缓流转。我照着《太玄秘录》的法门守住这一炉,不敢快,也不敢乱。
温炉一成,我才把参须投入炉中。
老参入炉,先沉不浮。我不敢急着投药叶,只以灵气裹住参须,一点一点淬开药性。
参须在炉中慢慢卷起,边缘很快发焦,我立刻加大灵气包裹厚度,这才稳住。浮出来的浊色被我一点点逼开,留下的药力却没有散。
这是萃药。
参须越卷越紧,最后只剩下一点焦黑残渣,炉心却多了一团淡金色药液。
可还没等我缓过来,那团药液边上便浮起了一圈灰色。
杂质出来了。
我赶紧按着书里的去杂法门,把灵气一层层压下去。那团药液在炉心轻轻颤动,浑浊之色一点点被逼到边上,再被地火慢慢吃掉,药液这才重新清澈了几分。
就这一步,我额头已经见汗。
最难的,从来不是把药炼开。
是留住该留的,去掉该去的。
药液刚稳,我才把那点药叶边角投入炉中。
药叶一入,炉心那团药液立刻一颤。
药叶一入炉,炉心那团药液顿时一颤,刚压稳的药势立刻又散了几分。我心里一紧,立刻以灵气往下压,可压得太急,炉心那团药液也跟着一沉,险些被我压散。
我立刻撤回半分。
这一撤又快了。
药叶那股锐气趁势往上冲,差点把炉心那团药液撕开。
第一次控药,炉里的药液差点当场散掉。
我硬生生稳住心神,重新把灵气分成两道,一道裹住炉心药液,一道压住上浮锐气。药液不能散,不能乱,也不能被地火提前逼干。
这才是融药。
可我只是照着书摸索,根本谈不上熟练。灵气稍重,药液便发闷。灵气稍轻,药液又往上浮。几次拉扯下来,炉心那团药液始终凝不圆,只能勉强维持不散。
我胸口渐渐发闷。
练气一层圆满的灵气够我救人,也够我炼药,可不代表我能随便挥霍。控药不到半刻,气海里的灵气已经少了一截。
更要命的是,天快亮了。
我没有时间慢慢试。
再压。
再收。
可压到第四次时,我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涌上来。
灵气差点断掉。
我硬把那口血气咽回去,汗珠滴到案面。
还是差了。
练气一层再圆满,也只是第一层。没有丹火,没有经验,材料又不足,我能淬开药性、逼出杂质、勉强把药液凝在炉心,已经是极限。
想凝成真正的气血丹,还差得远。
我没再硬冲成丹,只能退一步,先保住这一炉药性。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知道自己每多拖一息,医院那边的生机就会薄一分。
炉里的药液被我一点点压回炉心,原本浮起的杂色也慢慢褪下去。最后,那团药液终于勉强收住,在炉心缩成一团。
我抓住这一下,把最后一点灵气送进去,强行封住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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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药液将凝未凝的那一瞬,炉内猛地一震。
下一刻,原本被我压在炉心的药液忽然乱了,像是要从炉口硬冲出来。
我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再压,炉口内侧那张旧金符忽然一沉。
那股要炸开的劲,竟被它生生按了回去。
只听炉中闷闷一响,一股黑烟疯狂冲出,呛得我眼前都黑了一下。
我胸口猛地一空,体内灵气几乎被抽干。
我扶着案边,闭眼缓了几口气,才慢慢睁开眼。
炉底没有成丹时该有的圆润药香,也没有真正丹成的凝实感。
我心里已经先凉了半截。
等炉中烟气散开,我还是看见了结果。
气血丹没有成。
炉底只留下几粒乌黑发涩的废丹,颜色像焦炭,半点圆润都没有。
我盯着那几粒东西看了两秒,反倒先松了口气。
没成丹。
但也没彻底炼废。
这几粒废丹里还留着药力,也留着我刚才送进去的那点灵气余温。对修士来说,这远远算不上成丹。可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不是普通补药能比的东西。药力能补气血,灵气能冲刷体内沉疴浊气,用得好,不只是吊命,连多年旧病和寿数亏损都能补回来几分。
我伸手把那几粒废丹拈起来,落在掌心里时,触感干涩,药力却还在。
我一下就想明白了。
这几粒废丹能先把命吊住,可真正要把人救回来,还得靠我自己下手。
灵气可以打散,可以包裹,也可以一点点往外引出。
真要动手,就得用灵气把那东西一点点击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两下急促敲门声。
先快,后稳。
是柳姨。
说。
我没有起身,门外立刻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医院来电话了。赵清禾心口又抽了一下,呼吸乱了。沈叔叔那边监护也在掉。
我心口猛地一沉。
可这一次沉下去的不是慌,而是主意定了。
练气一层已经成了。
废丹也已经出来了。
再拖下去,就是白白浪费这点还热着的药力和我刚聚起来的这口灵气。
我又把那几粒废丹单独包起,贴身收住。丹炉留在案上,我没再多看一眼。
这一炉的事已经完了。
后面救人,靠的是我。
我拉开门,柳姨就站在外头,脸色已经变了。
成了?她问。
丹没成。我脚步没停,只得了几粒废丹,但药力和灵气都还在,够先把人从鬼门关前拖回来。
柳姨听懂了前半句,没去追问后半句。
回医院。
先救清禾,再救我爸。我说。
她点头,转身就走。
我跟着她往楼下冲,胸口那口灵气刚聚成,还远不算稳。每下一级楼梯,气海都像跟着轻轻一震。我只能一边下楼,一边稳住那口气,免得它还没到医院就先散了。
楼下车门早已拉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着,见我下来,谁都没敢多问,只立刻让路。
柳姨回头时语速已经更快。
病房已经清空了。苏医生还守着。
我点头,刚要上车,余光忽然扫到门外墙边站着一道人影。
孙庆山没有走。
他靠在茶楼外墙上,脸色灰败,领口半敞,右手死死按着心口,指缝底下正一点点渗出灰气。
他也中了煞。
而且拖到现在,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抬头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救我。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停。
不是我不救。
是先后不能乱。
赵清禾和我爸那两口命都悬着,我手里这几粒废丹和这一口灵气也都有限。现在一分,三边都得坏。
我直接看向柳姨。
把他看住。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碰人。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孙庆山眼里的那点盼头先是一亮,随后又沉了下去。他知道,我不是不管他,我是把他往后排了。可这已经是他现在能换来的最好结果。
柳姨立刻点头,转身朝外头两个保镖压了一句。
把人带上后车。看死。
两个保镖马上下去架人。
我这才上车坐稳,把掌心覆在下腹,慢慢守住那口刚聚起来的灵气。
孙庆山不能现在死。
他身上的煞气,他和沈家旧物扯上的那根线,后面都还有用。
可今夜先救谁,我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我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该救的人,先救。
该留的命,也得留住。
今夜这一关,只能一口气扛到底。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