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86章诱将出师(第1/2页)
刘长恭大营,暮色沉沉。
卢楚的马车悄然驶入禁军大营侧门。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带了一个赶车的老仆和一个贴身侍卫。
他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刘长恭甲胄未卸,正独自坐在案前擦拭他的佩剑。
听见帐帘掀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来人的灰布斗篷上停了一瞬,随即认出了那张脸,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卢公?”刘长恭将佩剑插回鞘中,往椅背上靠了靠,“深夜微服来访,所为何事?”
卢楚摘下兜帽,面上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刘将军一心为国,日夜操劳,卢某早该来拜会。只是如今洛阳城里,风声紧得很——周国公眼线遍布军中,卢某若白日登门,只怕明日弹劾我的奏疏便堆满越王的案头。”
“将军应当比我更清楚,这洛阳城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将军这样的忠勇之将。”
刘长恭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冷哼了一声:“卢公有话直说。某是个粗人,不喜欢弯弯绕绕。你今夜来,总不至于是来找我喝茶聊天的。”
“那卢某便直言了。”卢楚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将军勇武过人,麾下两万五千精锐禁军,甲胄精良、士气可用。放眼整个东都,论战功、论资历、论领兵之才,将军不在任何人之下。”
“可如今将军只能日日困守洛阳城门,看着瓦岗贼寇在洛口耀武扬威,看着李密拿咱们大隋的粮食收买人心——将军甘心吗?”
刘长恭的牙关咬紧了,眼角那道旧疤在跳动的烛火下微微颤动。
“不甘心又能怎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压抑,“周国公总揽关东防务,他下令固守,我还能抗命不成?几次三番请战,都被他以‘敌情不明、不可浪战’八个字挡了回来。”
“如今满朝文武都听他的,连越王殿下都对他言听计从。他不点头,谁也别想动一兵一卒。”
“那将军有没有想过——”卢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这一次,不用他点头呢?”
刘长恭猛地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卢楚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帅帐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
他盯着卢楚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个素来以老成持重著称的文官,是不是疯了。
“卢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周国公的军令,我擅自出兵——你是让我去送死?还是让我去背锅?此事干系重大,卢公莫要害我。”
“将军何出此言?卢某今夜来,恰恰是来给将军送一份前程。”
卢楚丝毫不惧刘长恭那近乎要吃人的目光,反而将身子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将军请想一想。若将军此番能率军东出,击破瓦岗,收复洛口——那可是不世之功。”
“到那时,满朝文武、越王殿下都会看清楚,东都真正的柱石是谁。李琚固守不战、坐视贼寇坐大,他占着那个位置不觉得烫手,朝堂上可有不少人觉得该换个人坐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刘长恭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
“李琚怯战养贼、霸占兵权、压抑诸将,这些事朝堂上谁人不知?只是碍于他手握重兵,无人敢言。”
“可若将军能以战功证明自己,朝堂之上,自有卢某与元公替将军撑腰。”
“胜了,功归将军,朝堂全力保举将军顶替李琚总帅之位,所有调兵手续、越王诏命,元公自会替你周全,罪责全由朝堂承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诱将出师(第2/2页)
“将军只管打仗,其余的,交给我们。”
刘长恭的手从剑鞘上缓缓移到了案上,心中反复权衡。
他本就不甘。
李琚不过逾冠之年,靠着几次漕运之功和驸马身份便爬到了他头上。
他在北疆与突厥大战的时候,李琚还只是个随时会被家族抛弃的庶子。
如今倒好,他堂堂禁军统领,连出城打个仗都要看一个晚辈的脸色。
这份憋屈,他忍了太久。
“瓦岗贼寇虽有数十万之众,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流民,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我打了一辈子仗,何曾怕过一群泥腿子?”
刘长恭猛地一拍案面,霍然起身,声音洪亮而决绝,“此战若胜,是社稷之福。若败,我刘长恭一人承担!”
“卢公,你回去告诉元公——刘某人,愿率本部东出,与李密一决雌雄。”
“将军忠勇,社稷之幸。”卢楚也站起身来,朝刘长恭深深一揖,“元公必全力斡旋朝堂,替将军扫清一切后顾之忧。将军只管放手去打。”
卢楚的马车在夜色中悄然驶出军营侧门,兜帽下的嘴角终于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帅帐之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只信鸽已从禁军大营某处不起眼的马厩中悄然振翅,划过洛阳城头的夜空,消失在西边周国公府的方向。
李琚在书房将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条凑近烛火,逐字逐句地读了两遍,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然后将纸条搁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轻轻拂入炭盆之中。
“备马。”他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如常,“入宫。”
与此同时,刘长恭的军令已传遍了禁军大营。
两万五千名全副甲胄的贵族禁军在晨曦中列队完毕,戈矛如林,旌旗猎猎。
这支军队是大隋在关东最精锐的嫡系武装,每一副甲胄都是从洛阳武库调拨的上等品,每一柄横刀都保养得寒光凛冽,每一个士卒都是从世家子弟中精挑细选的健儿。
他们从未打过败仗,也从未把瓦岗那群泥腿子放在眼里。
刘长恭骑在马上,望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铁流,心中豪气万丈。
他拔出佩剑,正要下令开拔,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内侍策马狂奔而来,手中高举一卷明黄诏书。
他勒住马时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声音因急促而显得尖锐发颤:“刘将军留步!殿下有诏——即刻止战回军,不得出战!”
全军将士的动作齐齐顿住。
无数双眼睛在刘长恭和那卷明黄诏书之间来回游移。
刘长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气喘吁吁的内侍,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卷诏书,忽然笑了一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今贼踞仓凌洛,正是报国之时。岂可畏贼退缩!”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内侍一眼,佩剑猛地向前一挥,厉声喝道:“全军听令——东进!直指洛口!”
两万五千名铁甲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得道旁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向东进发,铁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那名内侍握着那卷无人接过的诏书,呆呆地立在道旁,望着这支决绝而去的铁流,良久才回过神来,翻身上马,狠狠抽了一鞭,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宫中——刘长恭,抗命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