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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黎阳定策,暗线初呈(第1/2页)
秦琼见裴行俨说完,从容上前。
“国公,黎阳防务重在稳,不贪奇功。只要水陆不乱、机动有余,二寇纵数十万,亦难破坚城。”
罗士信咧嘴一笑:“贼来便杀!守得住,是社稷之福;守不住,我等皆是罪人!”
众人议毕,目光尽数汇向李琚。
李琚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
“好,诸位所见相合。今日定策,黎阳必守,而且要守得稳、守得活、守得让二寇自耗。”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第一,王逾护漕军两万,抽调一万精锐步水北上黎阳,剩余一万留守全线河道,保洛阳漕运不绝。”
“张义河堤兵一万,抽调四千工事精锐北上黎阳南岸,剩余六千留守洛水、近郊堤口,护都城内水防线。”
王逾和张义同时抱拳:“遵命!”
“第二,”李琚继续道,“黎阳城内、水寨、南岸渡口,全部由王逾统辖。王逾主水寨、河道封锁、水军攻防,全权节制黎阳水域。张义统南岸渡口堡垒、滩涂工事、陆路隘口,专防窦建德偷渡。”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抱拳:“遵命!”
“第三,”李琚的目光落在杜正藏身上,“杜正藏负责清滩涂、堵杂渡、布水下拒马、设浮链拦河、修临水防水火、防水灌设施。黎阳水系防务,全盘由你主理。”
杜正藏郑重拱手:“属下必不负所托。”
“第四,”李琚转向李靖和裴行俨,“李靖三千漕骑、裴行俨八百玄甲铁骑,尽数北上,屯驻黎阳南岸机动大营。不守城、不驻寨,专做全域机动——截援军、破偷渡、击侧翼、补缺口、半渡突袭。黎阳战局之尖刀、救火之师,由你们来当。”
李靖面色沉静,抱拳道:“遵命。”
裴行俨眼中精光一闪,声音更高了几分:“末将定不负国公所托!”
“第五,”李琚看向秦琼和罗士信,“秦琼、罗士信留守洛阳,随我居中调度。”
秦琼点头:“末将领命。”
罗士信嘿嘿一笑:“国公放心,洛阳有俺在,乱不了。”
“第六,”李琚最后看向文臣列,“魏徵、李百药、薛收留守都水监,统筹粮储、文书、舆情、朝堂应对。稳后方、断弹劾、安民心。你们三个,是黎阳战事最牢靠的后盾。”
魏徵、李百药、薛收齐声应道:“遵命!”
李琚说完,缓缓站起身。
“我不求一战破贼。我只求——黎阳不失,北线不乱,二寇自困,我自成势。”
他扫过每个人的脸,一字一句:
“诸将听令。即刻各司其职,即日开拔。”
满堂文武齐齐抱拳,声震大堂:
“遵命!”
门外的春风猛地灌进来,吹动案上的舆图,那一角被卷起又落下,黎阳的红圈在风中若隐若现。
李琚站在堂中,目送诸将鱼贯而出。
铁甲声铿锵,文衫衣袂翻飞,那些背影穿过廊庑,走向各自的战场。
他低头,重新看向舆图上那个红圈。
黎阳。
那是下一场棋局的落子处。
李琚从都水监出来时,天已近黄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黎阳定策,暗线初呈(第2/2页)
他在马上缓行,穿过洛阳城西的街巷,回到自己府邸。
府门两侧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橘黄的光映在青石阶上,一片暖意。
他把马交给门房,沿着回廊往里走。
刚过二门,便觉得有些不对。
东厢房旁边那座小阁楼,平日里安安静静,只是堆些旧书杂物。
此刻却灯火通明,几个身影在窗纸上来回晃动,进进出出。
且那些人步伐轻快、行动利落,不像寻常侍女,倒像是受过训练的。
李琚脚步一顿,拐了个弯,朝阁楼走去。
推门进去,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夹着些药草的气味。
案上摊着几卷文书,旁边一盏灯,火苗挑得很高。
宇文玥在灯下坐着,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穿一件藕荷色的窄袖短襦,外罩半臂,发髻简单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是李琚,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挥手让身旁两个侍女退下。
门关上。
“郎君回来了。”她起身,迎了两步。
李琚扫了一眼案上那些文书,又看了看四周——墙角的木架上堆着卷轴,靠窗的几案上摆着几封尚未拆封的信函,看封缄样式,像是从不同地方送来的。
“在忙什么?”李琚问。
宇文玥没有急着回答,转身走到门前,将门闩轻轻搭上。
然后她回身,低声开口道:
“家父离开洛阳之前,将宇文家经营多年的密情暗线交给了妾。”
李琚眉头一皱,情报组织?
“那时妾身身子重,此事便一直搁着。”她走到案旁,指了指那几卷文书,“如今产后已无大碍,妾便将这支暗线重新经营起来了。”
李琚走近,低头看案上的东西。
最上面一卷,墨迹尚新,字迹工整,显然是刚抄录不久的情报摘要。
“这是……”
“郎君先看这几条。”宇文玥翻开其中一卷,“太原那边的消息。李渊招兵买马,与突厥来往甚密,据内线报,他已经在暗中联络关中世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李琚眉头一动。
李渊起兵是迟早的事,但宇文玥竟然能收集到这样的情报。
“还有这条。”宇文玥又翻出一页,“关中世家在暗中集结私兵,疑似与李渊有勾结。人数不明,但调动频繁,方向指向太原。”
“还有河北。”她翻到第三卷,“窦建德兵马调动频繁,线人探得他有南下之意。具体时间未定,但方向是黎阳一带。”
李琚看完这三条情报,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了看这间小小的阁楼,又看了看案上那几卷文书,再看向宇文玥。
这个女人,产后方愈不久,已经在这间不起眼的阁楼里,织出了一张覆盖太原、关中、河北的网。
“这是岳父留下的暗线?”李琚问。
“是。”宇文玥坦然道,“家父在朝为官数十年,明面上的势力人人可见,但真正让他屹立不倒的,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他走之前,把最要紧的那一部分交给了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