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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我将为你拔剑而战(第1/2页)
晚餐是池波静华主厨。
林染本想着帮忙打打下手,结果被对方温柔的推了出去,在一些事情上,池波静华是个很传统贤惠的女性,就比如,君子远庖厨。
没了事干。
小男人只能百无聊赖的抓着把瓜子,趴在廊道上的栏杆上,一边嗑,一边看着月色发呆。
还没到十五,但今晚的月亮依然很圆,清辉铺满整个小院,把那几株梅树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枝丫交错,暗香浮动。
他嗑瓜子的技术相当娴熟,门牙一磕,舌尖一卷,瓜子仁进了嘴,壳儿轻飘飘地落下去。
这手艺是他小时候在村口大槐树下练出来的,那时候一群老头老太太排排坐,他混迹其中,耳濡目染,深得真传。
天上星星倒是看不到多少,月明星稀,还是有道理的。
厨房里,做着晚餐的池波静华,抬眉从窗户看向廊道上少年的背影,又低下头,细致的处理着水池中的小黄鱼。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一声“饭好了”,林染才回过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来了。”
小男人转身走了两步,又撤回来,瞅着自己嗑了一地的瓜子壳,用脚踢了踢,聚在角落里不显眼的地方,这才满意地去洗手。
晚餐池波静华做的都是家常菜。
水煮肉片,椒盐鸡翅,香煎小黄鱼,盐水毛豆,拍黄瓜。
说是家常,但荤素凉热都配齐。
水煮肉片的辣椒是现炒的,红亮亮的油泼在蒜末上,还在滋滋冒泡。
林染洗完手出来,看着这一桌子菜,惊讶道:“老师,您还会做华国菜?”
池波静华没在意他的称呼,一边解围裙一边解释道:“以前在家没事的时候,看过几本菜谱,自己私下琢磨了几分。”
“厉害,不愧是晚饭天王。”
林染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盘腿在桌前坐下,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给自己夹了一块肉片放在嘴里,一下子就吃美了。
“老师,有酒不?”
这一桌子好菜,不配一点小酒,小酌一下,简直是对食物的亵渎,对厨师的冒犯,对月亮的辜负。
池波静华坐在对面,看了眼林染:“你才18。”
林染懂她意思。
在霓虹,法定饮酒年龄为20岁。
他摆摆手:“老师,这你就不懂了,在我们国内乡下,像我这个年纪的,别说喝酒了,很多人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
这话倒不是吹牛。
他老家村子里有个同龄人,十六岁就当了爹,十八岁的时候娃已经能追着鸡满院子跑了,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抱着儿子去小卖部买辣条,画面一度非常魔幻。
池波静华眉梢微抬,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哦,那你的孩子呢?”
小男人脸一耷拉。
而说是这么说,池波静华还是起身,去厨房拿来两瓶已经温热好的清酒。
林染眼睛一亮,接过酒瓶先给她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端起来抿了一口,舒坦地眯起眼。
“这才对嘛,您的学生怎么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文人,从古至今,哪有文人不喝酒的?”
池波静华没管他的歪理,只是默默的陪着他喝了一口。
她的动作很从容,举杯、沾唇、仰头,一气呵成,清酒入喉的时候,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在暖黄的灯光下勾出一道极好看的弧线。
林染今晚心情看起来很好。
喝着小酒,吃着小菜,筷子就没停过,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从老家的田埂说到村口的大黄狗,从偷邻居家枣子被追了三条街说到第一次写作文被老师当成范文贴在黑板报上。
“那棵枣树有这么高……不对,有这么高!我那时候才七八岁,爬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可厉害了,结果邻居家大叔拿着扫帚在下面等着,我一慌,直接从树上滑下来,裤子刮了个大口子,光着屁股跑了三条街!”
“后来呢?”
“后来我老妈拿着鸡蛋去邻居家赔礼道歉,人家没要鸡蛋,反而又送了我们家一篮子枣,那个大叔说,这小子有胆子,就是缺了点脑子。”
林染咧嘴笑了笑,喝了口酒:“我老妈回来把我一顿好打,说你要是想吃枣跟我说啊,干嘛去偷?我说偷来的比较甜,然后又是一顿打。”
他说得眉飞色舞,池波静华也不插话,只是偶尔给他杯子里添点酒,偶尔点点头,偶尔嘴角弯一下,安静地当一个听众。
聊到兴头上,池波静华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两只杯子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叮,清酒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散开,而她仰头喝完,放下酒杯。
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很伤心。”
林染正叼着一条小黄鱼,筷子还悬在半空中,听到这句话,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啊。”
他把鱼尾巴从嘴角抽出来,笑了笑,笑容和刚才一样灿烂:“我今天心情挺好的,真的,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池波静华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视,她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那里面没有追问,没有逼视,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躲的安静。
这一刻,林染感觉自己好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给看得透透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肉、每一缕藏在心底角落里的情绪,无一幸免。
人在什么时候最想聊故乡?
不是开心的时候。
是想家的时候。
是想逃避什么的时候。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觉到压力。
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上的。
他忽然就信了她说的那个“气”。
对视许久,林染忽然叹了口气。
就这一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在这一刻全部卸了下去,那个刚才还在眉飞色舞地讲故事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疲惫的,垂着眼帘的大男孩。
“老师。”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你知道十二月十五是什么日子吗?”
池波静华想了想。
而不等她开口,林染已经自言自语道:“那天,是我的直木奖颁奖典礼。”
“我还记得,那天东都下了很大的雪,我穿着那件青衫,站在台上,几百个人看着我鼓掌,媒体说我“一袭青衫,人间得意”,我当时也确实是得意的,十八岁,拿了直木奖,全世界都在念我的名字。”
小男人转着酒杯,看着杯底那一点残酒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而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日子。
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在病房里,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世间,说不定她当时就在看着直播,看着他一袭青衫,人间得意。
“她是我的读者,喜欢我的书,给我写过很多封信,我可能看过,也可能没看过,信太多了,我做不到每一封都回。”
“她哥哥说,她把我的剪报贴了整整一面墙。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有照片,有采访,有书评,一块一块拼在一起。她等了我两个月。”
林染把杯底那点残酒晃了晃,没有喝。
“其实说不上有多难过。”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梅树的影子上,声音很轻:“……就是有点不得劲。”
不是因为后悔。
他确实不知道那封信,确实是在那之后才开始学医药化学,没有人能要求一个不知情的人在不知情的时候去拯救一个不知情的生命。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
但明白是一回事,心里的感觉是另一回事。
你走在路上,看到有人倒在地上,你没有注意到,径直走了过去,后来你才知道那个人死了,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没有看到。
但你会不会想,如果我当时多看一眼呢?
如果我当时没有走那么快呢?
如果我当时……
“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段话,说对一个人产生无法释怀的恨意,只需四个阶段。”
林染竖起四根手指。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到了最后,唯恨明月高悬。”
手指落下去。
“不需要任何理由了,你悬在那里,就是你的错,你发光,就是你的错,你照亮了别人却没有照亮他,或者你照亮了他却没有照亮他妹妹,都不重要了。”
“你存在,就是你的错。”
林染抬起头,看着池波静华。
“虽然我没独照过那个女孩,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倒是能理解一点她哥哥的想法。”
同样是粉丝,同样喜欢你的书,同样得了白血病。
为什么你林染独不照他妹妹?
你高高悬在天上,照亮了许多人的夜色,为什么唯独只有他的妹妹没有被照到!
所以,到了最后……
他,唯恨明月高悬。
林染喝了口酒,喃喃道:“所以,我自己也会想,如果……我早一点呢?”
房间里的灯很暖。
池波静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和桌面轻轻磕了一下。
“这个世界,对好人总是苛求太多。”
林染看向她。
“你做了一件好事,就会有人问你:为什么没有做得更早?你救了一个人,就会有人问你:为什么没有救另一个?你的光照亮了一条路,就会有人问你:为什么不把整片黑夜都点亮?”
她看着林染,目光沉静如水。
“但这并不代表,好人就应该被苛求太多,一个人愿意做好事,本身就是恩赐,不是义务。
你欠这世界什么吗?不欠。
你欠那个女孩什么吗?也不欠。
你没有收到她的信,这不是你的错;她在你不知情的时候离开,这也不是你的错。”
“你不能用“如果我早一点”来惩罚自己,如果这两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两个字。”
“因为它永远成立,永远无法被推翻,你可以把它用在任何地方……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如果我早一点学会制药,如果我早一点看到那封信——但你永远无法回到那个“早一点”。”
池波静华端起酒杯,给自己斟了半杯,也给林染斟了半杯。
“所以,不必自责。”
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明月高悬,不是明月的错,它照到哪里,哪里就是亮的;它照不到的地方,黑夜还在那里,但这不是它的责任。”
“你在十八岁的时候拿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成就,你在得知那个女孩的故事后选择了学医制药,你救了很多本可能和她一样离去的人。”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多。”
林染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池波静华也看着他,目光里有很淡的笑意,但更多的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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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练剑吗?”
林染摇了摇头。
“从小,母亲就告诉我一句话。她说,这个世界对好人不公平,坏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犯错,做了一百件坏事,只要做一件好事就会有人说他浪子回头;而好人做了一百件好事,只要做错一件事,就会被千夫所指。”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对恶太宽容,对善太苛刻。”
“所以好人,不能只做好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上的手掌。
“我练剑,不是为了赢,赢太简单了,赢是剑道的起点,不是终点。我练剑,为的是有一天,好人被欺负的时候,我能站在他面前,替他跟这个世界讲讲道理。”
林染下意识问:“如果道理讲不通呢?”
池波静华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换一种方式来讲。”
她端起酒杯,朝林染举了一下。
“所以,不必自责,明月高悬,不是为了照亮每一寸黑夜,而是为了证明,这世上,还有光。”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池波静华的酒量看起来很好。
陪林染喝了半天的酒,林染喝多少,她就喝多少,但这会却像没事人一样,眼神清澈,姿态从容。
唯有清雅绝尘的脸上,有一丝极淡的红晕,从颧骨下方浅浅地浮上来,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不艳不妖,却给她平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风情。
她没有看酒杯,也没有看窗外,只是直视着林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对面少年的脸。
然后她开口,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只要你永远高悬于天。
而我,会永远为你,拔剑而战。
所以,你无需寂寥。”
这是一位师者,为自己学生的承诺,唯恐明月高悬悲寂寥。
眼前的人儿与耳边的话。
看得听得林染都痴了。
这一刻,他眼里除了对方,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东西。
什么明月高悬,什么人间黑白,什么意兴阑珊,全都被这句话轻轻拂开,像一阵穿堂风吹散了满屋的尘埃,只留下一个清清爽爽的、干干净净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中央,坐着一个穿素白道袍的女子,手里无剑,却比任何人都像一把剑。
如此惊艳,如此百看不厌。
林染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朝她的方向伸过去,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调转方向,落在了桌上的酒壶上。
先给她满上,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朝她比了比。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干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顿饭,林染成功把自己干醉了。
而对面的池波静华,他喝多少,她就跟着喝多少,每次看似就要到顶了,放下酒杯后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眼神清亮,姿态从容。
小男人是服了。
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做老师的,连酒量都深不可测。
什么“把老师灌醉然后欣赏醉酒美人”的龌龊想法,在他第三次看到池波静华面不改色地干掉一整杯的时候,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醉酒美人是欣赏不到喽~
他倒是先把自己放倒了。
月上中天,酒瓶空了一只又一只。
林染撑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去够旁边的单肩包:“老师,我……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车回东都。”
“今晚就住这儿吧。”
林染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摆了摆手,大着舌头道:“不行不行,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又该说闲话了,我倒是无所谓,老师你……”
池波静华淡淡开口:“你我之间……”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林染咧嘴笑了笑,替她把话补上。
被抢了词,池波静华瞅他一眼,清冷绝伦的脸上带着那一点酒红,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去隔壁的房间为他铺床。
林染靠在桌上,一只手撑着发沉的脑袋,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对自己说。
林染,你问心有愧。
从今晚起,你再也没有办法无愧了。
……
大阪,同一片月色下。
远山宅里,林染的开山大弟子和叶,正在陪着自己老妈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着老爸下班。
林染遇刺的消息被暂时控制了下来。
这也算是林染的授意,不想把这件事弄得沸沸扬扬,不然的话,那怕他没事,大阪府警照样是要被问责的。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这次安保的总负责人,远山银司郎。
开山大弟子的老爸,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远山银司郎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玄关的灯还亮着,他换了鞋,把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妻子,随口问了一句:“和叶呢?”
远山樱朝客厅努了努嘴。
远山银司郎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自家闺女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电视里正重播着今天通天阁签售会的新闻。
和叶看得津津有味,连老爸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咳。”
少女一个激灵,差点把抱枕扔出去,回头看到是老爸,拍了拍胸口:“爸!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远山银司郎没接这个茬,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松了松领带,端起妻子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睛,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和叶,你跟林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一路了。
从今天林染当着一群警界同僚的面笑眯眯地叫他“远山叔叔”开始,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林先生?”
“林染。”
和叶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道:“就是……偶像和粉丝啊,他是我大大嘛,你知道的呀。”
“就这样?”
远山银司郎盯着女儿:“那他今天当着大阪府警十几个高级警官的面喊我远山叔叔,说跟你是好朋友,说你帮了他不少忙,还说你跟他聊天的时候提起我最近忙得没空回家吃晚饭。”
和叶懵逼了。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大大又坑自己!
哪有这么坑弟子的先生!
远山银司郎看着女儿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也不催,就那么端着茶杯等着。
远山樱也坐到了丈夫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一种“妈妈也想知道”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
被父母双面夹击,和叶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挺起胸膛:“好吧,我跟林染大大确实不是普通朋友……他是想收我当他的数学弟子!”
这话一出。
别说远山樱了。
就是最宠和叶的远山银司郎,也压根不信。
自己的宝贝闺女是什么料,他们还能不清楚?
和叶从小数学成绩就一般,不,不是一般,是稳定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偶尔超常发挥考个七十分,全家都要出去吃顿好的庆祝。
这样的女儿,被一个世界级的天才数学家,主动收为开山大弟子?
她就不是这块料!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和叶从父母的表情里读出了他们的想法,少女气急,往楼上跑去,撂下话来:“你们等着!”
不到两分钟,和叶抱着林染送他的练习册还有签名书,噔噔噔地跑了回来,往茶几上哗啦一放。
然后很得意的表示:
“我跟你们说,是林染大大求着你们女儿当他弟子的,说我很有数学天赋,我本来不想答应的,是他追着我求了我好久!”
元气少女叉着腰,下巴抬高,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们终于发现你们女儿是个天才了”的得意。
不过她忘了。
这样,不就相当于,在父母面前,真就坐实了先生弟子的身份。
果然。
远山银司郎和远山樱看完练习册和林染的留言后,夫妻俩脸上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远山银司郎看着女儿那副尾巴快翘到天花板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写有先生给弟子留言的签名书,忽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说……
自己以前真的耽误了女儿的天赋?
自己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这些年一直把和叶当成了普通孩子,结果人家其实是个大器晚成的数学苗子?
就像那些教育故事里说的,爱因斯坦小时候也被当成笨孩子,爱迪生也被老师说是低能儿,结果人家后来都成了天才。
他是不是也犯了一样的错误?
他是不是一直用考试成绩来衡量女儿,却没有发现她真正的天赋所在?那些他以为的“不开窍”,会不会其实是“还没开窍”?
远山银司郎陷入了沉思。
而远山樱更是直接起身。
和叶问:“妈,你干嘛?”
“去给你准备束脩。”
远山樱的声音郑重道:“既然拜师了,礼数就要周全,我们远山家的女儿,拜师不能两手空空,失礼于人。”
少女直接懵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吹的牛,跪着也要圆回来。
少女反应过来,赶紧追过去:“妈!妈你等一下!”
但远山樱已经在翻柜子了,和叶在后面急得团团转,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总不能说“大大就是嘴欠想占我便宜”。
这个狡猾的男人!
哪有逮着弟子往死里坑的!
少女追在老妈身后,一路追进厨房,马尾甩来甩去,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妈,你听我说,那个先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先生……他就是……哎呀!”
她急得直跺脚,脸都憋红了。
远山樱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温柔却坚定:“和叶,礼不可废,林先生是当世大才,愿意收你为弟子是你的福气,我们家不能失了礼数。”
“不是,妈——”
“明天早上我让你爸把束脩准备好,你见到林先生的时候亲手奉上。”
“妈!”
“还有,以后见了林先生要执弟子礼,不能再没大没小的,人家是先生,你是弟子,尊卑有序。”
和叶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大概正在某个地方悠闲地喝着小酒,完全不知道他的开山大弟子正在替他承受“弟子礼”的折磨。
少女在心里把林染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然后又骂了一遍。
客厅里只剩下远山银司郎一个人。
他这时候想到什么,皱了皱眉,看着女儿的背影,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
孩子的事,就交给孩子自己吧。
反正林染这孩子,他看着不赖,人家都叫自己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