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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弈回到自己的小院，连防御阵都没来得及关，推开房门扑到床上，脑袋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有些着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屋顶，然后苏婵的脸凑了过来，眉头微微皱着。
“小师弟，醒醒。”
辰弈撑着胳膊坐起身来，后脑勺发沉，眼睛里还带着血丝。
他揉了揉眼角，看到苏婵站在床边。
“师姐，你怎么进来的？”
苏婵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叉腰，低头看着他。
“你是睡傻了吗？你小院的防御阵和院门都没关。我从门口走进来，一路走到你床边，你愣是没醒。”
辰弈恍然。他转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栓虚挂着，门也半掩着。从拍卖会回来，脑子里全是陆雪瑶的事，进院子的时候魂不守舍，防御阵忘了激活，门也忘了栓。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脑子太乱了，把这事都忘了。
“师姐，师尊怎么说？”
苏婵将辰弈拉起来，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顺手把他肩头睡皱的衣料拍平。
她看着辰弈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心中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小师弟。这才几天工夫，人就瘦了一圈。
“师尊让你去一趟玉韶殿。”
辰弈心中一紧，不知道师尊如果知道了陆雪瑶的事会怎么样。万一师尊认识太清门的人呢，万一她会告诉他们呢？太清门要是知道他这个十灵根的废物和陆雪瑶有牵扯，陆雪瑶的处境只会更难。
他下床穿好鞋，跟着苏婵出了院子。
玉韶殿，殿内只有玉韶真人一人，坐在大殿上方。晨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她淡青色的道袍上。
她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见辰弈进来，将茶盏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辰弈走进大殿，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玉韶真人有些担忧地看着辰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坐吧。”
辰弈坐在蒲团上，低着头不敢直视玉韶真人。
玉韶真人看着他的模样，声音柔和。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看看为师能不能给你解决。”
辰弈眉头紧皱。今日若是不说，恐怕师尊对自己也会产生怀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突然要闭死关，搁谁都得问一句为什么。
罢了，此事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怕此事传到太清门，自己一人担着便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对上玉韶真人的眼睛，下定决心。
“师尊，弟子有一个未婚妻……”
辰弈将自己和陆雪瑶在临安城发生的事以及在松崖山坊市遇见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小鼎的事和拍卖会的事，他并没有说，也不能说。
玉韶真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陆雪瑶，她听过这个名字。太清门的天才弟子，短短一年就修炼到炼气十二层，即将筑基。还是一个冰属性天灵根，将来是有可能问鼎元婴的。
她看着自己这个弟子，十灵根，炼气四层。有可能终生无法突破到炼气后期，更别说炼气巅峰和筑基了。
这个差距，犹如天堑。
玉韶真人心里清楚，嘴上没说。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辰弈低垂的脑袋上。
“陆雪瑶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
她起身走到辰弈身边，赤脚踩在地面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辰弈的肩膀。
“这件事，为师支持你。”
辰弈的肩膀微微一颤，没抬头，嘴唇抿了一下。
玉韶真人取过一个百宝袋，鼓鼓囊囊的。
她把袋子放在辰弈手里，“为师这里还有二百份炼制聚气丹的材料，你为师门炼制二十炉，便去闭关吧。”
辰弈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师尊。”
玉韶真人将辰弈扶起来，手搭在他胳膊上。
“放心吧，为师会帮你打听关于陆雪瑶的事情的。”
辰弈再次拜谢。他将百宝袋抱在怀里，转身离开。走到玉韶殿门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唇动了动。
“还请师尊为我保密。”
玉韶真人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放心吧，你的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辰弈这才放心地离开。
出了玉韶殿，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胸口那块压了一整天的石头松了松。
回到小院，辰弈将防御阵激活。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没出过院子一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开炉，炼到深夜才熄火。
凤元炉的火苗舔着炉底，一炉接一炉，中间几乎不停。困了就靠在床沿上眯一会，醒了接着炼。
金灵儿蹲在房梁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辰弈几乎不眠不休，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将两百炉聚气丹全部炼制了出来。
每炼完一炉，他就将丹药倒入玉瓶。趁夜将聚气丹用小鼎升品为极品聚气丹。
只留下三十炉，比玉韶真人要求的多了十炉。装进百宝袋，没有升品，带着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辰弈来到苏婵小院门前，敲了敲门。
苏婵从院内走出来，拉开门看到辰弈憔悴的样子，关心道：“师弟，你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凹进去，胡子拉碴，衣袍上全是炉灰和药渣的痕迹，活像个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人。
辰弈笑了笑，将百宝袋递给苏婵。
“师姐，这是师尊让炼制的三十炉聚气丹，全在这里了。”
三十炉？师尊不是要求二十炉吗。苏婵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看了一眼袋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瓶，又看向辰弈。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小师弟，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的，或许我能帮你。”
辰弈摇了摇头，“师姐，我没事。我只是想……疯一次，拼一次。否则，这可能会是我未来修行道路上的心魔。”
苏婵叹了一口气，把百宝袋收好，抬手在辰弈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师姐。”
辰弈点了点头，心中感动。
“多谢师姐。”
说完辰弈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他站在窗前，看向远方。
夜色沉沉，万鹤峰的轮廓在星光下模糊成一片深黛色，远处幻云城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一把碎金。
许久，他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魂果，放入小鼎之中。
“能不能成，就看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