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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陆雪瑶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辰弈才敢从御和轩走出来。
他站在门槛外，扶着门框，目光追着那个白衣背影消失的方向，出神了许久。街面上人来人往，有人撞了他肩膀一下，他也没反应。
刚刚她的气息不稳，灵力外散，是已经到了炼气十二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这就是天灵根和十灵根的差距吗？一年多的时间，自己拼尽全力，炼气四层。而她，已经快要筑基了。他拼了命地追，到头来连人家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辰弈扯出一个笑容，眼角却已泛红。该为她高兴呢，他对自己说。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擦了擦眼角，把脸别到墙根那边，不让街上的人看见。
孩子，看来是真的没了，否则不可能修行这么快吧。怀孕会耽误修行，生养孩子更会拖累根基。她能修炼到炼气十二层，说明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可如今确认，辰弈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自责压在心底。都怪他，怪他天赋太差，怪他护不住人。心中仍旧不禁想，不知道她来松崖山坊市做什么。
就在这时，街边传来两个人的对话。两个散修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旁边的茶摊前，一个端着茶碗，一个啃着干粮，边吃边聊。
“李兄，今晚的拍卖会别忘了。”
“放心吧，听说这一次的拍卖会，压轴是一枚极品筑基丹。极品啊……九成成功率，只要拍到突破筑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辰弈心头一动。拍卖会？他看向那两人，迈步走了过去，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不知你说的拍卖会在哪举行，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看辰弈身穿幻云宗内门弟子服，也不敢怠慢。
端着茶碗的那个放下碗，抹了把嘴。
“就在坊市中心的松崖山商会，今晚酉时开始。”
另一个啃干粮的补了一句，“不过拍卖会不是随便进的，他们会验资，高于五千灵石才能进入，还要交一百块灵石。门槛高着呢，咱们也就听个热闹。”
“这么多？”辰弈故意装作一脸窘迫，摸了摸后脑勺，讪讪地拱手道谢，慌忙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像是被吓跑了一样。
那两人看着辰弈的背影，忍不住嗤笑出声。
端茶碗的那个摇了摇头：“一个炼气四层的愣头青，也想进拍卖会，五千灵石，把他卖了都凑不齐。”
啃干粮的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辰弈边走边想。五千灵石，把聚气丹都卖了应该差不多。他可不敢将所有丹药在一家出售，被有心人看到，出了坊市就得被抢。
他围着坊市走了一圈，选了二十多个商铺，才将剩下的一千四百颗聚气丹全部卖出去。
最后一算账，加上之前卖的那一批和原本的一千四百块，辰弈如今一共有六千一百二十五块灵石。
他看了看时辰，已经是申时末，便朝着坊市中心走去。
松崖山商会，由太清门、太虚门和太玄门共同创建，占地极广，是一座九层楼阁。
楼阁通体以青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层檐角都挂着铜铃，晚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门前立着两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柱上刻着三宗联名的印鉴。
辰弈走到门前，便被一名太虚门弟子拦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这位师弟，请出示灵石。”
辰弈打开百宝袋，露出里面的灵石。
太虚门弟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需要缴纳一百块灵石。”
辰弈早已准备好，从袋里数出一百块递过去。
太虚门弟子收了灵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过来。
那玉牌巴掌大小，表面被一层灰蒙蒙的禁制笼罩，看不清牌号。
“请收好玉牌，进入商会后会有人帮你解除禁制。”
辰弈没听懂，但后面已经排了许多人，有人不耐烦地咳嗽了两声。他被人流推着进入了商会。
商会内十分奢华，流光溢彩、金碧辉煌。穹顶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夜明珠，拼成星图。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色玉石，能映出人的倒影。四壁挂着灵光流转的山水画，画中的瀑布像是真在流动。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侍者走了过来，身穿青色窄袖长裙，腰间系着银丝绦，笑脸相迎。
“仙长，请跟我来。”
居然是凡人？辰弈有些意外。他炼神一层的感知扫过去，这女侍者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确实是个凡人。
他跟着侍者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小房间。这个房间有两个门，一个刚刚进来的入口，还有一个出口。
侍者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上面放着一套衣服，还有一个面具。衣服是统一的玄色长袍，没有多余的装饰。面具是银色的，只露出眼睛。
“仙长是第一次来？”
辰弈点了点头。
侍者笑道，声音温温柔柔的：“我们商会十分注重客人的隐私，所以每次拍卖会都会换上统一的服装，并且带着面具。只看号牌，不看人。”
她指着出口，接着说道：“等拍卖会结束后，您来这里换回您的衣服，从出口离开。每个出口都是变换的，所以别人根本不知道你拍了什么，防止别人杀人越货。”
原来如此，辰弈接过衣服和面具，换上玄色长袍，戴上面具。
侍者将他的玉牌禁制打开，灰蒙蒙的雾气散去，露出上面的数字：一千一百二十五。
“仙长，您是一千一百二十五号，到大厅寻找座位便好，奴家就告退了。”
辰弈接过号牌，顺着走廊来到拍卖会大厅。大厅十分宽敞，至少可以容纳两千人，穹顶极高。座位一排排呈弧形排开，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铺着红绸的长桌。
已经坐了不少人，全都穿着同样的玄色长袍，戴着同样的银色面具，放眼望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辰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千一百二十五号在中后排靠边的位置。
他刚坐稳，抬头扫了一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大厅。虽然也穿着玄色长裙，脸上同样戴着银色面具，但辰弈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陆雪瑶，她是来参加拍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