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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盼娣不哭。”李娟搂着两个孩子，轻声细语的安抚。
“明天一早你就去你娘家再借钱，找她们再借你一百七。”陈虎拍桌子怒吼，“四年前你嫁给我的时候，一分钱都没带回来，我家还为你置办了很多东西，这是你欠我们家的，你得想办法还上。”
李娟没控制住，眼泪也流下来了。
当初陈家给的四百块钱彩礼钱，她一分没拿，奶奶也不肯给她一分钱的压箱底钱，她能怎么办？
家里人几乎都站在奶奶那边，她一个小姑娘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因为这，她在婆家的四年吃尽了苦头。
“哭什么哭？我们有说错一句话吗？你嫁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只带了两件破衣裳？这些年你是不是只生了两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马喜凤眼神喷火，指着李娟嘶吼着质问道。
末了，她还狠狠剜了李娟一眼，又骂了句：“不下蛋的母鸡！”
陈长发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语气冷得跟冰块似的，“李娟，你肚子能不能争点气？你不能让咱们老陈家到你这绝后吧！”
陈虎脸色阴沉得跟乌云密布似的，戳了下李娟的脑门，咬牙切齿道：“这些年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没生出一个儿子来，咱们村的人会瞧不起我吗？你生一个不是儿子，生两个还不是儿子，你肚子不是一般的不争气。”
听着公婆一家三口都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李娟坐在地上，抹着眼泪，低着头小声争辩：“生儿生女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你们怎么能都怪我呢？”
“再说了，国家一直在强调生儿生女都一样，招娣盼娣都是陈家的后代，我咋就是不下蛋的母鸡呢？”
李娟把俩孩子搂得更紧了。
听到李娟这番话，陈虎的两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得要吃人，“李娟，你这是啥意思？你生不出儿子怪我咯？”
说着陈虎的手指头便将李娟的脑袋戳成了不倒翁，“两女儿是从你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又不是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了，你居然敢赖我？”
陈虎越说越气，双手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李娟拎了起来，一字一顿的咆哮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李娟脖子被勒的几乎窒息，脸充血，涨得通红通红的。
“虎子，打，给我狠狠地打，今天这婆娘敢跟你顶嘴，明天就敢掀房子，后天就敢点房子。”马喜凤拍桌子怂恿。
“爸爸，你不要打妈妈。”陈桂英率先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到陈虎面前，双手紧紧抱着陈虎的一条腿，仰着小脑袋，祈求的看着陈虎，哭得泣不成声。
陈桂莲跟在后面，抱住了陈虎另一条腿，也苦苦哀求道：“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陈虎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没动手扇李娟的大嘴巴子，只是把李娟推出去好几米远，
片刻之后，嘭的一声，李娟的后背重重地撞到了堂屋的门上。
“李娟，你要到你娘家借不回来一百七，别怪我修理你。”陈虎指着李娟鼻子威胁。
李娟蹲在地上无声哭泣。
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她想把日子过好，但这样的日子能过好吗？
“陈虎，你真没用，妈让你打你婆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今天她顶你嘴，明天她指不定怎么跟你对着干呢？媳妇不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你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马喜凤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陈虎的太阳穴。
话还没说完，马喜凤就撸起了袖子，气势汹汹的走向李娟，准备扇李娟几个大嘴巴，让李娟长长教训。
儿子不收拾儿媳妇，她这个婆婆帮忙收拾。
陈虎见状，一把拽住了马喜凤的胳膊，劝说道：“妈，咱要把娟子打得伤伤的，她回娘家了，还怎么借钱？”
马喜凤斜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她娘家人都拿她当赔钱货，咱们就算把她打得再惨，她娘家人也不会说啥，你呀，就是太心善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把人打伤了总归是不好的。”陈长发瞪了马喜凤一眼，然后端起饭碗吃饭，他们家可还指望着李娟借钱生儿子呢，暂时不能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今天给她一点教训就行了。
“李娟，你看我家虎子对你多好，要换了别人家的老公，你这样和老公顶嘴，你早被你打得鼻青脸肿嘴巴吐血了，有这样的好老公，你就感恩戴德吧！”马喜凤撇撇嘴。
陈虎吃着饭，又出言威胁：“李娟，我再跟你强调一遍，你要到你娘家借不回来一百七，我一定把你吊起来打，你娘家人都不心疼你，你别指望我心疼你。”
听到这话，李娟感觉天都塌了。
她娘家哪儿有这么多钱啊！
李家老宅她肯定回不去了。
妈和伟子那儿她就算去了，也不可能借到一百七呀。
妈和伟子刚分出来单过，哪哪都需要钱，兜估计比脸还干净。
“妈妈，别哭了。”陈桂英懂事的让人心疼，她跑到李娟的面前，帮李娟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妈妈，你吃饭。”陈桂莲也特别懂事，她端着饭碗，走到李娟面前，用两根长长的筷子夹着米饭，往李娟嘴里喂。
李娟本来不想再哭的。
但看到她两个小小的女儿这么爱护她，她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
嘭！
马喜凤怎么看李娟怎么不顺眼，猛地一拍桌子，黑着脸呵斥道：“李娟，虎子的话你听到了吗？你要再跟之前一样，再借回来二三十块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打发我们，你一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就把你吊起来打。”
李娟颤巍巍的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妈，我听到了。”
她丝毫不怀疑她公公婆婆和陈虎会怎么干。
为啥？
因为之前她公公婆婆和陈虎就这么干过。
每次她被打，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身上还有好几道疤痕呢。
她不是没反抗过，越反抗被打得越狠。
娘家没人帮她撑腰，奶奶还经常让她往娘家扒拉东西，让她有苦往肚子里面咽，不要跟娘家人诉苦。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李娟绞尽脑汁的想，脑袋都快想破了，她都没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那可是一百七十块钱的巨款，不是小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