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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呼吸在思考。
楚冬冬短暂发了会儿呆。
他左右看看,似乎觉得不太舒服,居然弯下腰去,把沾了灰的被子从地上捡起来。
他捏着那条被子,像个孩子一样拍了拍,披在身上,又缩回到床上。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也发了会儿呆。
我和楚冬冬在一起时,他可是个大洁癖狂,洁癖到能让我烦死。
每当我一下班回家,我那臭袜子裤子真是满天飞。
楚冬冬戴着手套在我屁股后边一边捡,一边憋不住讽刺我几句,我看他极力想骂人又忍不住的嫌弃,我真是变态到又烦又爽快。
等他洗完袜子,手还滴着水湿哒哒的,我在一旁忍久了,迫不及待抱起他去干事。要是他是女的……但也幸亏不是个女的。
要是女人,我俩一个比一个身体健康,我射他里面那么多回,他早就给我生了多少个娃娃了。
有娃栓着,后来还至于跟那傻逼白月光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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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跑题了,所以现在这是咋了,洁癖患者突然不怕脏了?
我扭着头趴在床头去盯楚冬冬表情,他都赖在我家多少天了,个赖皮鬼!——我俩早都分手了他知不知道?
就把我公司机密资料发给他白月光那天晚上,他先提的分手。
我走进房门,揭穿了他,他脸色忽变,就像被扒掉一层皮,被解开镣铐忽然露出了真面目。
在这个偌大的屋子里,他一个人冲过来咬着牙恨得差点吸我血啖我肉,就跟我把他家祖坟刨了似的。
他还故意说了一些让我生气的话。
我后面确实打了楚冬冬。我承认脾气不好,我没忍住。
楚冬冬摔倒在门前,额头磕了一道血痕。
鲜血从他脸上流了下来,我蹲下去看他。他却十分仇恨的瞪着我,眼底颜色都恨红了。
他向我挑衅,好像此时此地深觉我可笑。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大笑话,他喊我:“李肖越,你完了,你就是完了!”
他使劲推开我的手,哈哈大笑起来,有点疯了的样儿,然后嘲讽极了的暼着我阴沉无比的脸色。
我看着他这幅蠢样,胸腔怒火嘭嘭的燃,站起来,像一根带刺的木桩扎在土里,死死盯着他。
他却突然嘴唇一弯,随着我的动作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珠盯着我,血流进了他的眼睛,他却眨也不眨,起身也贴了过来。
他和我面对着面。
彼此呼吸可闻。
他伸出了舌头,软软的一条舔了下我的鼻尖。
就在我面前最近的位置,他很轻声的,像在床上时那样,和我撒娇似的,就如在哀求我放过他。
可是他说。
“你知道吗,李肖越。你比垃圾还不如。”
“所以活该你这一辈子,没有人会要你。因为你就是一条臭虫,奇臭无比,从一开始就不该活着。”
他的舌头舔到了我颤抖的唇峰上,我不张嘴,我闻到了血腥味,楚冬冬就像那个故事里那条恩将仇报的毒蛇,他喃喃着在报复我。
“从你生下来开始,就是对世上每个人的折磨,所有人就厌恶你就都恨你,也包括我。——我也恨你。”
最后一句,他盯着我的视线里,射出一种寒冷到令人颤抖的光。
“每次和你上床,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第6章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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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就是一场不断受折磨的过程。
我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多了去了。
比如我爸瞧不上我了一辈子,临终前依然牢牢抓住我的手,求我放过那一对蠢到极点的兄弟,求我别和他们计较。
我看他那可怜样儿,我思考了下。
我不也认了。
好嘛,认就认了呗。
我一送走他,转头就把那对蠢猪哥俩打包系上个粉色蝴蝶结,送上去往国外的飞机。
我爸确实吩咐得好。
为成全他这番拳拳爱子之心,我就让这兄弟俩这一辈子,除非在国内的我死——而在此之前,他俩只要还活着,连回国的一个边角都休想沾上。
此后我大大方方给他们钱,一个月固定额度,让他们随便花。
花到怎么死都可以。
病死毒死意外死,都行。
就是别在我面前转悠。
不然,也许我真可能做出一些事来。
……哎,所以嘛,我一回想这个就感到惋惜。
我这些年奋斗付出了那么多,都白奉献给我瞧不上的人了。
只可惜我死了,死的太早。
千算万算,结果没算到自己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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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不是个好人这点——最清楚的那个人,恐怕就是楚冬冬。
毕竟他在我身边最长、最久,也是所拥有过亲密关系最多的一个人。
可能他不承认,不过不承认也无所谓。
反正我也死得透透的了。
他算是我生前做的所有坏事里,其中一个受害者,但他与旁人,又有点不同。
我对他做坏事的时候,我的心里会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我第一次强奸楚冬冬时,是个冬天。
他挣扎,反抗,辱骂我。
我觉得奇怪。
屋子里暖洋洋的,我有点懒怠,不太想对他下狠手。
但他一直反抗辱骂我,我和他的影子被投在墙上,失去了人的形状,反而像两只正在交媾的野兽。
我看看他,看看墙,再看看他和我的影子。
我兴致高昂,感觉兴奋。
然而同时,后背亦如鬼风作祟,寒意袭来。
我射过精后,把精水撒在楚冬冬光滑的背上。
我在高潮期里头皮发麻,那种麻木的刺激感里,还夹杂着种恐惧。
事后,我一直一直,盯着昏迷的他看。
外面冬天枯掉的老树是哪样,他就是哪样。
将近死了。
这么个干巴巴的人。
盯着盯着,我心里那股感觉又起来了。
楚冬冬这个受害者,和别的受害者不太一样。
别的受害者也许无辜。
但他在我这里不无辜。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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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和你上床,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这话,让我成了楚冬冬的受害者。
而且是最无辜的那种。
除了第一次,我哪一次没让他快乐过?
哼,楚冬冬就是个狗东西,不记好,光记坏。
连小白菜都比他强,好歹我扔根骨头,小白菜还知道舔舔我,冲我吐舌头。
那楚冬冬呢?
我想起这话,它们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就跟通了电似的,我这会儿憋屈得浑身发抖。
我凑过去,一次次穿过楚冬冬趴着的背,我想看清他什么表情。
但楚冬冬把脸埋得深深地,埋在枕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