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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口,就被楚冬冬抬起的手按住了手臂。
灯下,赤裸的楚冬冬伸展的肢体仿佛一具艳丽颓靡的水蛇,带出潮湿泥泞绝望的气味,他把糖顶在了舌尖,又含到嘴里,口齿含混的说。
徐齐,你知道精液的味道吗,他把我按在床上,让我像一条狗一样去给他舔,那个味道……有点腥,也有点甜,有时候是稠的,有时候是稀的,我都尝过。
那个甜味儿,就像这块糖一样。
……他还喜欢从后面操我,一般射进去一次后,第二次就要我自己主动把屁股抬起来,他说他喜欢我的屁股,对了——你要吃糖吗?
楚冬冬抬起眼,含着糖,拿起身边的白色糖罐子,眼神里有一种重新回到孩童时的快乐和天真,一层薄薄的水光透明的积蓄在他眼底。他向徐齐说,这罐糖真的很甜,真的,我从来也没有尝过这样的甜。
他举起手,像是孩童时期想要和玩得好的朋友展示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他抬起掌心,让那块方糖在徐齐陡然睁大的眼睛里露出完整的模样。
我从没给那个畜生找一块好墓地,因为他从生前到死后,从来都不配有。
他轻轻的道。
——所以徐齐,我们玩个游戏吧,你猜一下,他现在……是在哪里?
第11章黑水
我可能是疯了。
徐齐瞪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怪物,但他的脸上又逐渐浮现出那样一种……奇怪的神情,在他那张因激动而抽搐的脸上,悲哀的望着我。
冬冬。他说。别哭了。
我低下头,有许多水珠掉落在手背上,才发现自己在哭——盯着那些不停往掌心流的透明液体看,我舔了舔它们,畜生,我想。畜生……原来他从来没有放过我。我以为我成功逃离了他,那段日子早就该结束了,早就已经结束,但却并没有,他就像一种独独只针对我的诅咒,就像一道磨人的附骨之疽,死死攀附在我骨头之上,我一直就在他掌控下……所以他现在,一定就是,在某一个地方看着我,指指点点着去嘲笑我……踩在我身上看我像一条狗向他摇尾乞怜,看我爬在地上,向他哀求残羹果腹,吐着舌头流着口水,他冷笑着说喜欢,一边眼里又露出鄙夷,始终用他恶心折磨的眼神盯着我——
他就是想要吃了我。
抬起两只手掌,对着眼睛看了看,我咽了口口水,心情真正平静下来。口中的甜味才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这甜真好,一路从舌尖甜过整个口腔,甜味从喉咙侵袭下去,连整块胸腔都甜蜜起来。
……甜蜜,奇怪,这种东西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出现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我侧过脸,身体靠近墙壁。
似乎有什么在鼓动,就如失去温度前,心脏在最后拼命地搏动。
砰、砰——
我曲起手指,敲敲墙壁。
你听,我对立在门口的徐齐说,你听到隔壁有什么声音吗。
——“哎,你慢点……”女人娇柔的叫唤。
——“老子一定要弄给他们看,那群烂鸡巴玩意儿……看不起谁呢?等老子我飞黄腾达当上人上人了,让他们一个个给我舔鞋我就要狠狠踹他们那脸!踩死他们!……嗝,嗯——然后给、给你买名牌包,小莉……”
啧啧亲吻的水声从墙那边传来。
而那头的徐齐,却面无血色,声音干涩的说道,我没……听见。
你听见了么?阿齐。我依然亲昵地叫着徐齐的名字,声音被那股甜蜜传染了似的,甜的像可以拉出黏稠的丝。
他可是我的阿齐啊,他怎么能不知道,在我还没被抛弃时,这是我最常听到的声音,我几乎能把它们倒背如流,阿齐——刚和他好的时候,我一直这样叫他,我以为他能陪我走到最后,他对我最好,他永远不会抛弃我。
但他就和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只顾着他们自己的快乐,他们是同一类人,在他们心里,我永远不重要。
我是一文不值的附赠品。
是看一眼都嫌多余的累赘。
是垃圾,是黑水,是蛆虫。
那个畜生抱着我时,都禁不住对我说,楚冬冬,你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当我活着时,爸爸妈妈因为他们想要活着,抛弃了我。
当我活着时,我的爱人因为他们想要生活得更好,舍弃了我。
当我活着时,那个叫李肖越的畜生,嬉笑说,我不应该活着。
1
那谁应该活着呢?
是你、我……还是他?
我这么努力的活着,想要爱,想要幸福,想要足够牢固的关系,可以不被轻易抛弃。
每天早早醒来,都要对着镜子告诉自己,要好好生活,好好对待今天,和下一个今天。
但是,又总是那么轻易被作弄。
李肖越死后,医院那里通知我,叫我去认领死者的尸体。
初得知这个消息时,徐齐轻举酒杯,和我碰了下。
宴场人声鼎沸,他愉悦一抬眉,向我表示庆祝。
我一点头,也笑了下。
我们正在开庆功会,没克制自己,我喝了很多杯酒。
每多喝一杯,就代表我越高兴。
就代表着,这个畜生死的更值了一点。群儿伞;棱留%究贰;伞究:留*
徐齐开车送我回酒店,我坐在他旁边。
徐齐点了一首轻柔的慢歌播放。
车速也开得不快,天空正飘着毛毛细雨。
我望着前方道路。
风夹带雨,从我的脸侧呼呼吹过,吹过之后留下的痕迹,就如脸颊表皮新长出了一层细细的,令人轻微发痒的绒毛。
我以为自己又过敏了。
然而瞥了眼后视镜,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镜子里露出行车经后的夜空,片片乌云消散过后而又凝聚,挡住了月亮。
徐齐在旁边轻言:冬冬,很少再见到你这样高兴了。
听见他的话,我的目光,又悄然回到了镜子上。
我看着那里,那是一张被畜生也叫作干净的脸。
那张脸也这么觉得,所以亦感认同的笑了下。
2
23点10分。
酒店的被褥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听到了外面渐次响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像水滴在空的盆里,发出钝钝的回声。
听说那畜生死在偏僻荒凉到让搜救人员都难以找到的深山大林里。
他这一辈子果然永远都在给别人找麻烦。
听说车头横冲直撞,径直从山腰的急转弯处冲了出去。
我从床上起来,推开窗子,向下望去。
路灯下,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雨丝斜斜落下。
第12章月光
3
凌晨1点13分,我走出了酒店。
黑色的积水覆盖了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