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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手机屏幕里传来陈渔的声音。
画面里她正站在一片沙滩上，背后是赤红色的晚霞，海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
她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清脆：“爷爷，我要去吃饭了，您也快去吃呀，别老盯着手机。”
弹幕里立刻炸了。
“小渔又在赶爷爷下播。”
“爷爷别走，再聊五块钱的。”
“榜二大爷您孙女喊您吃饭。”
陈望田对着手机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才把直播关掉。
他把手机搁在矮几上，从按摩椅上坐起来，整了整腿上的薄毯，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干净。
“这丫头，管得比我宽。”
陈海在旁边看着自己爹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在港城天天忙的脚不沾地，自己闺女也不给她发个消息。
原来是跟老爷子恩爱呢。
“别杵着了。”
一眼看穿了儿子的小心思，陈望田站起来，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大喊“老李，饭好了没？”
“好了好了！”
老李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何婶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碟凉菜。
“都上桌吧，今天菜多，何婶把冰箱里的排骨全炖了。”
几个人往餐厅走。圆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菜。
陈望田在主位坐下，林昭被拉到他右手边，陈家三兄弟依次在对面落座。老李和何婶也搬了椅子坐在下首。
开饭的头几分钟，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陈海端起碗扒了口饭，眼睛往亲爹那边瞟了一下。
陈江和陈河各自埋头吃菜，谁也不主动开口。
估计是被老爷子怼的不敢说了。
倒是林昭，跟在自己家似的，夹了块鲈鱼，又给陈望田碗里添了勺酱菜，引出了话题。
“对了，陈爷爷，过两天我们昭阳珠宝开展会，您要是有空，也过来看看呗？”
陈望田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不说我也要去。”
他把酱菜拌进饭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又补了一句：“我听说那块石头不错，叫什么龙——龙什么来着？”
“龙血翠。”
“对对对，龙血翠。”
陈望田放下筷子，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好奇。
“听说那个石头挺稀罕的，好多人要来看。”
“嗯，就是喜欢的一些人会来。”
林昭笑着说。
陈海听到这事儿，看向林昭。
“林昭，说到这个——其实我建议你展出之后，最好直接出手。”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变了一下。
方才还是闲话家常的调子，忽然被拽进了正经事的频道。
陈江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接上了大哥的话头：“龙血翠太扎眼。你拿在手里一天，就被人惦记一天。”
他这话是明晃晃的提醒了。
“当着镜头面，有些人能跟你提钱。但背地里，有些人可不会。”
陈河说得更直接：“你说我们三个为什么把自己的份额转给沈家？”
他看着林昭，也不让他回答，而是自问自答。
“不是不想要，是太烫手。当初我们手里那八成份额，从切出来那天就有人上门。”
“先提钱，再提合作，最后开始暗示。说白了，人家巴不得让你免费送给他们。”
陈江在旁边点了点头，接回话头。
“但那些人不太过分，只敢对我们暗示。为什么？因为我们三个好歹有点小本事。”
“但你不一样，你还是太年轻了，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个小老板。”
陈海等两个弟弟说完，把话收了回来。
“所以我的意思，趁着展会热度最高的时候，直接出手。价高者得。钱落袋为安，剩下的让他们自己争去。”
林昭知道他们好意，于是真诚的回答道。
“三位大哥放心。我展出这块石头，不是为了炫富。”
“龙血翠，对我来说就是个敲门砖。等他的作用没了，价格合适，我也会出手。不会给自己留麻烦。”
陈海听完，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点了下头：“就该这样，不过你得准备好。”
“到时候来报价的人里头，有真买家，也有来探你底的，还有专门来搅局的。你要分清楚。”
“好。”
林昭笑了一下。
他看了陈海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不是还有那位坐镇吗？谁敢闹事儿。”
他说的自然是周鹤亭。
至少明面上那些人不敢。
陈家三兄弟听懂了暗示，同时笑出声。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陈河难得笑了一下，把筷子搁在碗上，看着林昭，语气里多了一点由衷的赞赏。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步棋，确实漂亮。比我们三个当年有魄力。”
他说完，陈江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陈海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也是认同的。
这话不夸张。
当年他们三个手里握着八成份额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藏、怎么稳、怎么别得罪人。
港城那些世家、内地那些珠宝商，哪一家的电话都不敢直接挂。
后来实在烫手，转给沈家，才算松口气。
而林昭一个开超市起家的年轻人，手里就这么一小块石头，不但不藏，还拿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种路数，他们三个也不是做不到，就是没这个魄力。
倒是陈望田在旁边听了个半懂不懂。
他不像他们吃着饭一直说话，只是偶尔说两句，还是人老了，不好消化啊。
于是陈望田吃的差不多，这才放下筷子，现在是准备长谈了。
他抬头问了一句。
“对了，你那石头到底值多少钱？”
桌上安静了一下。
陈海看了陈江一眼，陈江看了陈河一眼。
这种问题，搁别人问，他得绕好多个弯子回答。
什么“估值区间”、“市场波动”、“有价无市”往上套就是了。
但无奈对面坐的是他们亲爹，话就不能这么说了。
陈河斟酌了一下，然后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说法。
“差不多能把咱们村买了吧。”
陈望田表情很微妙。
不是买不起，他不缺钱，就是惊讶这个石头这么贵。
于是陈望田做了决定。
“那到时候我去看看，如果我喜欢我就买下来送给小渔打首饰。”
“反正我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威胁。”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