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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绿鳞片落地不过几息，窄缝里的湿灰又往下陷了一层。
裂爪伏低颌面，残爪沿黑口向里探。
“前面有一处旧食点。”
姒看向他。
“多远？”
“二十多个幼龙身长。”裂爪刨出一块薄石，“内乱前，幼龙会把吃不完的碎肉拖进去。食点左侧贴着回洞，右侧连潭的旧巢。”
渊咬起硬藤，绕过姒纤细的腰。
藤条粗硬。雪白腹鳞被勒出一圈浅痕。
巨颌随即松开，又叼来一团干苔，塞进藤条与软鳞之间。
“一拉，回我。”
姒眨了眨眼睛。
“两拉呢？”
“出来。”
“若是藤被石头勾住了呢？”
“也出来。”
姒：（0761ω6107）
这条大龙定的规矩，一向只有一个意思。
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先把她叼回来。
安压住窄缝左侧。疾风踩紧右坡松石。裂爪将残爪贴在石面，分辨里面每一次细震。
渊伏在入口正前方，巨爪扣进硬土。
粗壮尾尖卷住姒，停了片刻才将她放下。
“看见林氏，拉藤。”
“看见折尾和浅爪呢？”
“先回。”
“看见路线石呢？”
琥珀红眸压低。
“姒。”
雪白小龙弯起眼睛，额侧蹭过他颌下的暗金鳞纹。
“知道啦。”
细长尾巴一摆，她侧身钻入黑缝。
外面的日影迅速缩窄。
才爬出三个身长，两侧石壁已经贴上姒的肩。粗糙石棱擦过雪白鳞片，留下一道浅灰。
首领骨饰轻轻磕在石面。
外侧的硬藤立即绷了一下。
姒停住，用尾尖回拉一次。
藤才慢慢松开。
前方的窄道向下倾斜。灰土里压着几枚凌乱爪印，边缘还没完全塌掉。爪印宽，左后爪缺了一点。
林氏刚从这里经过。
姒贴近地面。
第一道气味沿右壁向前。鱼脂混着苦蕨灰，底下还藏着干肉的腥味。
第二道从左侧石缝渗出。
伤口结痂后的血腥，一深，一浅。
姒的爪尖停住。
折尾尾骨受过伤，走动时总会向左拖。浅爪右前爪没长好，落地比另外三爪轻。
地上的拖痕正好两条。
姒：（89_89）
林氏逃命都不忘给自己叼两块挡牙骨。
旧食点藏在转角后。
三包干肉塞进石槽，底下压着半摞储水叶。叶边还湿，足够林氏撑过两个日落。
食物旁边竖着一块断骨。
骨面刻了两组齿纹。
换路。
不换命。
姒没有碰那块骨片，先走向左侧石缝。
缝后堵着一块厚石。石头下方留有半掌高的气口，里面传出压抑的喘息。
姒用爪尖在石壁轻叩两下。
一下长，一下短。
巡逻队认回纹。
里面安静片刻。
尾骨撞上厚石。
咚。
紧接着，右侧又响起一道爪刮。
折尾和浅爪都还活着。
姒贴近气口。
“别推石。”
里面传来折尾断续的气声。
“主龙……楔石在上面。”
浅爪的爪尖又刮了一下。
三短。
上方有塌石。
林氏将两条受伤的巡逻龙塞进侧洞，再用撑石封口。外面只要强行挪动厚石，头顶那层碎岩便会压下来。
“她多久前离开？”
折尾撞了两下尾骨。
两个短时。
“往哪边？”
气口后的喘息停了一瞬。
浅爪在地上缓慢划动。
爪尖摩擦石面的方向，从左向上。
潭的旧巢。
姒抬眼看向藏粮的石槽。
最底下那块平石露出一角，表面沾满鱼脂。林氏用它垫住干肉，又用储水叶遮住边缘。
裂爪说过，幼龙食点的底石刻着回洞路线。
雪白小爪伸进石槽，将三包干肉逐一推开。
平石翻面。
三条旧道刻在背面，最细的一条从食点穿过回洞，最后停在潭的旧巢下方。
纹路边缘，多了一道新鲜刮痕。
正指旧巢。
姒咬住路线石，慢慢往外拖。
石片刚离开凹槽，腰后的硬藤突然卡住。
一下。
姒向后挪爪，藤条又被石棱扯动。
第二下。
外侧巨爪猛然踏地。
硬藤骤紧。
姒连同路线石一起向后滑去，腹下灰土被拖开长痕。头顶碎石跟着落下，堵住半边窄道。
“阿渊，停！”
硬藤瞬间定住。
下一刻，入口方向传来石壁开裂的闷响。
庞大巨颌强行挤入窄缝。森白獠牙顶开外层松石，暗金鳞纹压住洞沿。安横尾撑住左坡，疾风用脊背顶住右侧落石。
裂爪急声道：“再进半爪，食点会塌！”
渊没有退。
一只琥珀红眼透过窄口，锁住黑暗里的雪白身影。
姒：（°ー°〃）
霸王龙进不了幼龙食道。
可他似乎准备把整条路扩到自己能进。
“藤被石头勾住了，我没事。”
“出来。”
“路线石还压着尾巴呀。”
“丢下。”
“不能丢。”
巨爪压得坡面再次震动。
姒软下声音。
“阿渊挡住我的光了。”
窄口外沉寂两息。
巨颌终于向后退了半爪。
日影重新落进石缝。
“我守着。”
“嗯。”
“再动两下藤，我拆路。”
姒弯起琥珀色眼眸。
“只动一下。”
姒：（78517871）
首领肯退半爪，已经很给这条窄路面子了。
她用路线石顶开勾住藤条的尖石，再将薄石压到腹下，一点点倒退。
经过侧洞时，折尾又撞了一下石壁。
姒停住。
“活着等。”
浅爪的爪尖贴着气口，划出一道极浅的回纹。
她没有再耽搁。
窄口越来越亮。
雪白前爪刚伸出去，粗壮尾尖已经探入缝内。尾圈绕过她的腰，避开硬藤，将她连同路线石一起托出黑口。
渊低下巨颌，先看她的前爪，再检查颈侧和腹鳞。
一块细鳞被石壁擦红。
獠牙缓缓露出。
“谁伤的？”
“石头。”
红眸转向窄缝。
姒立即抱住他的颌侧。
“石头没有颈骨，咬不死。”
渊尾圈收紧，粗糙颌面贴过她额侧。
“砸碎。”
“先看这个呀。”
路线石被姒推到裂爪爪下。
裂爪翻过石面，残爪沿新鲜刮痕划向旧巢。
“她从食点走回洞，正在往潭的旧巢移。”
安叼起那块断骨。
“换路不换命？”
疾风颌边露出獠牙。
“她要我们撤开三处封口。”
“不能撤。”渊道。
姒从尾圈里探出小爪，点向断骨。
“她写错了。”
安愣了一下。
“哪里错？”
“她想换到路，便得留着命。”
雪白爪尖压住两组齿纹。
“折尾和浅爪一死，这块骨片就只剩骨头。她不会现在动他们。”
姒：（6106336107）1577
林氏想拿两条命压她松爪。
可活着的巡逻龙既是筹码，也会留下方向。
“我进食点时，两条伤味都在左侧。林氏的苦蕨灰去了旧巢。”姒看向渊，“她带不走藏粮，又丢了路线石。三条大路还封着。”
渊盯住旧巢纹。
“她只剩两条龙。”
“所以她会护得比我们更紧。”
话音刚落，窄缝深处忽然传来两道撞击。
第一道偏沉，带着断尾拖过石面的摩擦。
第二道很轻，爪尖连刮三次。
裂爪猛地将残爪贴上石坡。
“是求回纹。”
路线石上的灰粒随之跳动。
旧食点后方，厚石正在缓缓移动。
折尾和浅爪还活着。
林氏已经开始带着他们，往潭的旧巢深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