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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路深处，厚石拖动的声响断断续续。
天色泛白时，最后一下震动停在旧食点附近。
裂爪将残爪贴紧坡面，沿着细缝摸了半圈。
“她没进旧巢。”
渊压低巨颌。
“停在哪里？”
“旧食点后面的宽洞。”裂爪刨出几粒湿灰，“折尾伤了尾骨，过不了北侧低弯。浅爪前爪使不上力，也爬不了巢底陡坡。”
姒翻过取回的路线石。
旧食点上方，还有一处没有刻进主路的投食口。成年龙钻不进去，却能放下藤筐。
“她在等吃的。”姒道。
安盯着窄缝。“里面原本有三包干肉。”
“底石被抽走后，石槽塌了。”裂爪指向幼龙窄路，“肉全卡在这边。她够不到。”
安颌边的獠牙露了出来。
“饿着她。等她自己爬出来。”
“折尾撑不了多久。”姒轻点路线石，“林氏可以饿两个日落，伤龙不行。”
渊的尾尖当即卷上她的腰。
“我拆开。”
“上面压着巢石。”姒抬爪拍了拍尾圈，“你拆一半，旧食点便会连着折尾一起埋下去。”
巨爪扣进坡面。
姒弯起眼睛。
“我们给她送吃的呀。”
安看向她。
“真送？”
姒：（0761ω6107）
迁队缺鱼缺水，拿新鲜食物喂林氏，她又没被石头夹坏颌面。
日影爬过第一块坡石，荷从迁队方向赶来，尾巴卷着一只旧藤筐。
筐内铺着十几条鱼。鱼鳃已经发灰，鳞片也失了光。
“昨夜重新分筐时挑出来的。”荷将藤筐放下，“今日还能吃。再放一个日落，腥味会沾坏旁边的鱼。”
渊低头闻了一下，立刻将姒往后卷。
“别碰。”
“我不吃。”
“也别沾。”
荷看了看筐里的鱼，又看向那圈不肯松开的尾巴。
“那我把鱼汁抹在投食藤上。气味能顺着缝进去。”
姒点头。“只放半筐在口上，藤结留在外面。她看得到，拖不走。”
裂爪重新查看路线石。
“她若带着两条伤龙换食，只能走碎石沟下方的宽洞。另两条路转不过折尾的尾骨。”
“安守左壁，疾风守右壁。”姒道，“等他们都进食点，再撞开侧面的薄石。”
安扬起尾巴。
“羽呢？”
高处宽翼展开。
羽俯视旧巢顶端。“我让她抬头。”
“别落地。”姒指向巢顶枯枝，“擦过树冠，再拍动松石。听见两次石响，立刻拔高。”
羽振翼而起。
渊仍盯着姒。
“你留在外面。”
“隔着厚石，咬不到绑住他们的藤。”
“安去。”
“他的肩进不去。”
“裂爪。”
“残爪解不开两道藤结。”
尾圈一寸寸收紧。
姒靠近暗金鳞纹，软白小爪轻轻压住他的颌侧。
“阿渊封住宽口，她便碰不到我。”
“她有牙。”
“我也有呀。”
森白獠牙压得更低。
姒立即改口。
“我的牙很小，所以要阿渊守着。”
渊盯了她许久，终于咬来一根新硬藤。藤条绕过她腰侧，里面垫了两层干苔。
“鱼落地，你退。”
“救到两条龙再退。”
“姒。”
“出来先给你看爪，好不好？”
尾尖僵了片刻。
“全身。”
姒：（68686168ω68616868）
这条大龙防的到底是林氏，还是一条没有颈骨的窄路？
午前，坏鱼的腥气已经渗进旧食点。
姒贴着幼龙窄道爬入，在侧洞外停下。前方传来粗重喘息，折尾的尾骨偶尔擦过石面。
一道淡绿影子隔着投食口晃动。
林氏先开口。
“把鱼放下来。”
姒将一块刻着双爪纹的骨片推进食点。
“让我看见他们。”
“先给鱼。”
“浅爪叫一声。”
石后沉寂片刻。
三道轻微爪响传来。
姒又道：“折尾。”
咚。
断尾撞上石壁。
两条龙都活着。
林氏的巨颌从宽洞后探出，缺齿压着一根硬藤。藤的另一端绕过折尾和浅爪的颈侧。
“断开投食藤，我把他们留下。”
“先推到鱼筐下面。”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姒趴在暗处，尾尖轻轻敲了一下路线石。
“你可以不换。”
“这筐鱼到了日落便会坏。折尾也未必能再撑一个日落。”
林氏的爪尖刮过硬石。
“渊在哪里？”
“你想要鱼，还是想找他？”
宽洞里再次安静。
姒：（89_89）
都逃到地底了，还惦记着那条从没正眼看过她的大龙。
硬藤终于绷紧。
折尾先被推入食点。他后爪拖地，尾骨歪向左侧。浅爪跟在后面，右前爪完全不敢落下。
林氏藏在两龙身后，爪下压着剩余路线石。
“放鱼。”
姒咬住投食藤，却没有立刻扯断。
“再往前。”
“你别得寸进尺。”
“鱼就在头顶。你怕什么呀？”
林氏眼底的血丝猛地压向窄道。
下一刻，巢顶枯枝骤然断裂。
哗啦！
羽的宽翼擦过树冠，卷起大片灰土。紧接着，第二声石响砸在北侧巢顶。
林氏猛地抬头。
“现在！”
姒一口咬断折尾颈侧的硬藤。
轰！
安从左侧撞开薄石。疾风同时踏碎右壁。两道日影灌入食点，巨尾分别卷住折尾和浅爪，将他们往外拖。
林氏回头扑向姒。
宽洞出口却在这一息彻底暗下。
巨爪踩住洞口。渊低沉的嘶吼压进坡腹，松石不断向下滚落。
“碰她一下。”
森白獠牙堵住仅剩的光。
“我埋了你。”
林氏前爪停在姒半个身长外。
姒扯断浅爪后腿上的最后一道藤，侧身退入幼龙窄道。
安与疾风同时发力。
折尾、浅爪被整个拖出侧口。
林氏再想退，后路已经被渊封死。她猛地扑向投食口，一口咬住藤筐。
外侧藤结随即松开。
整筐鱼轰然砸下。
发灰的鱼鳞、鱼汁铺满石面。林氏前爪一滑，颈下绑着的路线石全部撞上石壁。
咔！
硬藤断裂。
两块完整路线石和半块旧巢石标滚进姒爪边。
林氏只咬住一条鱼。腐腥味冲进缺齿，她当场将鱼吐开。
渊的巨颌已经挤进宽洞。
林氏撞向侧上方的老根裂缝。那道缝只能容她收腹通过，路线石和藤筐全被卡在外面。
她看了一眼姒爪下的石片，硬生生挤进黑缝。
淡绿鳞片被老根刮落数块。
巨尾扫来前，她已经从另一端滚进碎石沟。
姒抱住路线石，弯起眼睛。
坏鱼没丢，路线石还回来了。
姒：（6106336107）1577
至于林氏，忙了半日，只叼到一嘴鱼腥。
傍晚，碎石沟出口。
折尾和浅爪已经被拖到平石上。荷用储水叶清洗他们颈侧的藤痕。
姒刚从窄路出来，深灰尾圈便压下，将她从头到尾裹住。
渊先翻看她的前爪，又低头检查腰侧。
红眸停在她腹鳞上的一点暗红。
“这里。”
“鱼鳃蹭的。”
巨颌凑近闻过，粗糙尾尖才将那点鱼汁擦掉。
“林氏呢？”姒问。
“跑进北沟。”
“阿渊怎么没追？”
“你没出来。”
姒的尾尖悄悄缠住尾圈。
“现在出来啦。”
渊低头碰了碰她的额侧，这才看向折尾。
“她去了哪里？”
折尾喘了几口气，断尾重重敲向北面。
“旧巢。”
浅爪也抬起受伤的前爪，在灰地上划出一枚楔石纹。
折尾艰难开口。
“她逃进裂缝前一直在喊。”
“喊什么？”
“潭的旧巢还在等她。”
高空突然传来羽的示警。
宽翼急转，直指北侧枯林。
一道淡绿身影刚冲出碎石沟，正沿最后一条旧路奔向潭的巢穴。
姒低头拼起三块路线石。
巢纹下方，原本模糊的最后一道刻痕终于完整。
那不是出口。
那是一枚撑住整个旧巢的楔石。
远处，潭的旧巢忽然向下沉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