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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坡外头的天光就被一道翅影劈了一刀。
劈得急，劈得那片翼膜在碎石坡上方拉出的阴影歪歪扭扭地擦过洞口石沿，擦完了整只翼龙从半空栽下来，栽的时候翼尖磕在坡道那块凸石上弹了一声。
翎。
长喙里叼着一截卷了边的干蕨叶，蕨叶上的字迹被风吹皱了半截，剩下那半截的墨痕洇得发灰，但还认得出是羽的笔迹。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蕨茎上移开，琥珀色的大眼朝洞口那道歪进来的翼影看了一息。
翎：（0503030601Д030306010503030601）
“姒管事，大事不好。”
翎喘得翼根那片短羽全炸开了，炸着从洞口挤进来，挤的时候长喙里的蕨叶差点掉在石面上，被他喙尖一磕勾住了。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碎石坡下面蹿上来，蹿的时候两只前爪撑着石沿，整条龙从翎翅膀底下钻过来。
安：（ˉ060163ˉ0601）
“你倒是先站稳了再说。”
翎把蕨叶从喙尖吐到姒面前的石台上，吐完了翅膀往身后一拢，拢的时候翼膜上那层从高空带下来的冷还没散。
“羽大小姐让我传的急信，她那两个中转点全断了。”
姒白色的小爪子把蕨叶从石台上捻起来，捻着展开，展的时候指尖在叶面上那排歪扭的字上滑过去。
滑了半行。
琥珀色的大眼里那层光沉了一截。
“安，去请渊过来。”
安灰褐色的竖瞳从翎翅膀上收回来，落在她白色的面孔上看了一息，一息后整条龙从洞口弹出去了，弹得碎石坡上的石子被踩出一溜脆响。
姒把蕨叶面上的字从头看到尾，看完了白色的小爪子把蕨叶搁在膝甲上，搁着的时候指尖按在最后一行字上面。
最后一行写的是：“旁支残余联了一小群翼手龙，两个入口全封死了，鱼干出不来，矿盐进不去，姒姒，我撑不到月底。”
姒：（670306019167030601）
“翎，你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看见翼手龙了吗。”
翎长喙磕了一声。
“看见了，不少，至少十来头，在峡谷两侧的崖壁上蹲着，个头不大，但占着地利，从下面过的龙全被堵回去了。”
“羽自己呢。”
“羽大小姐带了四头翼龙在峡谷南口跟他们耗着，耗了两天了，那帮翼手龙不跟她打，就是缩在崖壁上的窝里往下丢石头。”
翎长喙里那股喘匀了一些，匀完了嗓音从喙底送出来，送得压着。
“姒管事，羽大小姐说……如果再不来龙，她就只能把最后那批鱼干从南面绕路送，绕的话要多走七天。”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蕨叶上松开，搁到膝甲上。
洞口石沿上的碎石被碾碎了。
碾得那声闷响从坡顶一路滚进来，滚到洞穴深处那面石壁上才停。渊深灰色的巨颅从洞口压下来，压的时候整条巨龙的前肢搁在石沿内侧，搁完了身子伏下来，伏得洞口那片光只剩一条窄缝。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洞口那条窄缝里扫进来，扫到姒白色的面孔上，扫了一息，落稳了。
“怎么了。”
姒白色的小爪子把膝甲上那片蕨叶捻起来，朝渊的方向递了一下。
“羽的中转点全断了，旁支残余联了翼手龙，鱼干和矿盐全堵死在峡谷里面。”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她白色的面孔上移到那片蕨叶上，移过去的时候獠牙咬合了一声。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洞口石沿外面探进来半个脑袋，探的时候嗓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头儿，翼手龙那帮东西占着崖壁，翼龙从下面攻不上去，得地面的龙配合才行。”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蕨叶上移到安灰褐色的脸上，移了半息。
“多少头。”
“翎说十来头翼手龙，加上旁支那边三四头翼龙，总共不到二十。”
渊深灰色的巨颅转了一寸，转回来对着姒。
“峡谷在哪。”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他看了一息。
“西南面的断崖峡，从领地边界出去走两天半，如果是你的脚程。”
白色的小爪子在蕨叶上点了一下。
“阿渊，这事只有你去才行。”
渊：（670306016567030601）
琥珀红色的竖瞳落在她白色的面孔上，整条巨龙的嗓音从喉底碾出来，碾得慢。
“你呢。”
“我不去。”
姒白色的嘴角弯了一下，弯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里映着洞口那条从他巨躯缝隙间漏进来的日光。
“旱季后半程了，温泉排班，甲龙群取水，鸭嘴龙群饲料调配，哪个都不能撒手。”
白色的小爪子在膝甲上搁着，搁得松。
“你去解围，我守这边，五天够不够。”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盯着她白色的面孔，盯了两息，两息里面整条巨龙的呼吸从鼻腔里匀匀地出。
“三天。”
安灰褐色的嘴角咧了一下，咧完了前爪从洞口石沿上放下来。
安：（ˉ0601ω0601ˉ0601）
“头儿这脚程，怕是翼手龙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朝安灰褐色的脸上扫了一眼，那一眼里面装了两个字。
安灰褐色的嘴合上了。
渊深灰色的巨颅转回来，转到他的鼻尖对着姒白色的额顶，对着的时候嗓音从獠牙根部碾出来。
“安留下。”
姒白色的小脑袋点了一下。
“嗯。”
“翎也留下。”
“好。”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她白色的额顶移到她琥珀色的大眼里，移过去的时候整条巨龙的前肢在石面上碾了一声，碾完了深灰色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贴着她白色的腰侧搭了半圈。
“不准走出温泉区以外。”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上看着他，看了半息，嘴角那道弧弯得深了。
“知道了。”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洞口石沿上退了半步，退的时候整条龙背对着洞穴，前爪捂在自己嘴上。
渊的嗓音从洞穴里面传出来，传的时候压着，压得连安捂在嘴上的前爪都感觉到那层闷热的振。
“安。”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转过来，转的时候前爪从嘴上放下来搁在身侧。
“在。”
“我不在的时候，她要是少一片鳞。”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洞口那条窄缝里朝外扫了一眼，扫到安灰褐色的脸上，扫的时候獠牙从唇线底下露了半截。
安灰褐色的脊背上那排鳞甲全贴回去了。
安：（0503030601650503030601）
“头儿您放心，我拿脑袋担。”
渊的嗓音从喉底碾出来。
“剩的话你自己想。”
安灰褐色的竖瞳转了一圈，转完了前爪在身侧攥了一下，攥得指节发紧。
姒白色的小身子从蹲着的姿势里站起来，站的时候前爪搁在渊的前肢上，搁得轻。
“阿渊。”
渊深灰色的巨颅朝下转了一寸，转到他琥珀红色的竖瞳对着她琥珀色的大眼。
两条龙之间那段距离只有他獠牙尖到她额顶那片绒鳞的一指。
姒：（0503030601060503030601）
她白色的小爪子伸出来，指尖碰了碰他獠牙外侧那片粗糙的齿根，碰的时候指腹在上面蹭了一下。
“去吧，三天。”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盯着她的指尖在他獠牙上碰过去的那个动作，盯了一息。
整条巨龙的呼吸从鼻腔里重了半分。
他没说话。
深灰色的巨颅朝下压了半寸，压到他的獠牙尖从她额顶那片绒鳞上擦过去，擦的时候齿尖的弧度从她绒鳞中间那条细缝里碾了一道。
极轻。
轻得连她白色的绒鳞都只被压塌了最表面的一层，塌下去又弹回来，弹的时候有一小片绒鳞尖被他齿尖勾着，勾了半息才松开。
姒白色的整条龙在他獠牙底下晃了一下，晃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阖了。
阖了一息，那一息里面她的呼吸从胸腔里匀匀地出来，出得轻，出在他獠牙根部那片粗糙的齿面上。
渊的嗓音从獠牙根部碾下来，碾得低到只有她听得见。
“三天。”
渊：（0503030601630503030601）
獠牙尖从她额顶那片绒鳞上收回去了，收的时候齿尖在她绒鳞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压痕，压痕从额心朝耳根的方向斜了半寸长，浅得在白色鳞面上只能看见一条比周围略微服帖的纹路。
渊深灰色的巨躯从洞口退出去了，退的时候前肢从石沿上碾过去，碾出两声闷响。
日光从洞口灌进来，灌得整间洞穴被照亮了一层。
主岩台下。
渊深灰色的巨躯站在岩台底部那块被日头晒得发白的碎石面上，站的时候整条巨龙的身后跟着六头恐爪龙，六头从巡逻队里抽出来的老兵，站得齐，站得每条龙的脊甲上那层战斗留下来的旧痕都在日光里泛着暗。
姒白色的小身子站在碎石坡与主岩台之间那段通道的拐角上，站的时候前爪搁在身侧石壁的棱上，搁着朝下看。
渊深灰色的巨颅从岩台底部朝上抬了一寸，抬到他琥珀红色的竖瞳隔着半段碎石坡的距离落在她白色的面孔上。
落了两息。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站在姒白色的小身子旁边，站的时候前爪背在身后，嘴角抿着。
渊深灰色的巨颅转回去了，转到他面前那条通往西南方的碎石通道上，转的时候獠牙咬合了最后一声。
走了。
深灰色的巨影从岩台底部碾过去，碾到碎石通道上的时候脚步声从坡面上一路滚出去，滚得六头恐爪龙跟在那道巨影后面跑着才堪堪跟上。
巨影从通道拐角转过去了。
姒白色的小身子站在通道拐角上没动，蹲着的时候前爪搁在石壁棱上，搁着朝那个拐角看了三息。
白色的尾巴尖在身后摇了两下。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站在旁边，站了三息才开嘴。
“想他了直说。”
姒白色的小脑袋朝安灰褐色的方向偏过来，偏过来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里那层光从拐角那片暗了下来的碎石通道上收回来。
“他五天就能回来。”
安灰褐色的竖瞳转了半圈。
安：（670601ω0601670601）
“头儿说三天，你说五天。”
“走路三天，打完三天，回来的路还要三天，你算。”
姒白色的小身子从通道拐角上站起来，站的时候前爪从石壁棱上放下来，放到身侧的时候指尖在鳞缝间按了一下。
“走了，该做事了。”
白色的小影从碎石坡上朝温泉区那条通道迈过去，迈了三步，脚步轻，迈的时候额顶那片绒鳞上那道浅浅的压痕在日光里泛着一层说不出的温。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跟在后面，跟了两步嘴唇咧了一下。
安：（0503030601ω0306010503030601）
灰褐色的竖瞳朝她额顶那道压痕瞄了一眼，瞄完了前爪把想说的话按回喉底。
碎石坡底下通往副洞的暗道里，两道影子一大一小地走着，走到暗道中段那片从石壁裂缝间漏进来的光底下的时候，姒白色的脚步停了。
“安。”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在她身后站定。
姒白色的小身子没回头，声音从肩甲后面飘出来。
“系统刚才提了一件事。”
安灰褐色的竖瞳从她白色的肩甲上移到她耳尖上，移过去的时候他的嗓门压了一截。
“什么事。”
姒白色的小爪子在身侧搁着，搁的时候指尖朝南面那片暗处点了一下。
“柔的位置动了。”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的脊甲从背上竖起来了半截。
安：（67060165670601）
“往哪动的。”
“方向不明。”
姒白色的嗓音从暗道石壁间飘出来，飘得轻，轻里面有一层从齿缝间碾出来的冷。
“渊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