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320章 借势交易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指尖寒意,直透心底。
    甲七拇指抵着机括,纹丝不动,整个人僵立如石。
    山坡下扰人的沙沙声,在晨光漫开的刹那,悄无声息地褪去。
    阴影里那片水渍般的扭曲痕迹也尽数消散,仿若只是晨雾催生的虚妄幻象。
    追兵被浓烟、血污与漫天腥气搅乱判断,奔往了相反方向。
    方才现身的影子,不过是例行探查,并未惊动大队人马。
    死神的利刃擦着脖颈掠过,刺骨的寒意缠上肌肤,终究没有落下。
    甲七缓缓松开拇指,掌心的冷汗,早已浸透那枚伪装成石块的迷魂烟弹。
    他吐尽胸中浊气,抬眼与乙三对视,二人眼底皆是沉甸甸的凝重。
    明面上的危机暂时落幕,可姜离体内疯狂蔓延的死气,半分未曾停歇。
    他们只能等。
    等讯号,等指令,等一场渺茫未知的生机。
    三日后,京城。
    夜幕如浓墨织就的厚布,沉沉覆下,掩去白日里所有规矩与喧闹。
    城西北,废弃漕运码头旁的棚户区深处,藏着一座白日难寻的黑暗地界。
    这里是鬼市。
    没有正经铺面,歪斜竹竿挑着盏盏气死风灯,昏黄灯火在湿冷晚风里摇晃,映得往来人影模糊难辨。
    空气混杂着旧货霉味、脂粉甜香、劣酒酸腐,更萦绕着禁物交易独有的紧绷气息。
    此地只认银钱与消息,不问出身来路。规矩简单:买定离手,生死自负。
    巷道深处,一名裹着灰褐色头巾的男子缓步穿行。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身形高瘦,一身老旧西域绣花短袍与皮靴,看得出长途跋涉的痕迹。
    他时不时驻足,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官话向摊贩打探动静,指尖抚过摊面货品,眼底却藏着鹰隼般锐利的光,不动声色扫视四方。
    此人正是萧景珩。
    头巾下的旧伤,在潮热空气中阵阵抽痛,连带胸腔旧患一并发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脚步依旧沉稳,唯有四下无人时,右手才会下意识按向左侧肋下。层层缠裹的布条浸满药汁,也压住了他隐忍的喘息。
    他已在鬼市周旋近两个时辰。
    牛皮靴底沾满泥泞污垢,靴筒内侧,却藏着一柄精钢短匕,寒意彻骨。
    他没有贸然去找阿依古丽。
    这片地界鱼龙混杂,朝廷暗探或许就混迹在寻常摊贩之间,直白寻人,等同于自投罗网。
    他选择先布下引线。
    半个时辰前,码头旁的赌档里,他佯装醉态,对着一名做转手生意的掮客高声抱怨。言说如今朝廷查禁森严,西域运来的《天演录》残卷尽数被扣,宫中秘本失窃,官府正四处搜捕西域样貌之人。
    话语音量拿捏得恰到好处,相邻两桌闲客,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天演录》传闻能推演国运、包罗万象,真伪难辨,可单单这个名字,就足以搅动人心。
    消息像热油滴入冷水,瞬间在赌档炸开。几名看似闲散、实则眼神精明的汉子,悄然交换了眼色。
    随后他又转到香料摊前,借着讨价还价,对着摊主低声传话。称京中一位显贵长辈身中阴毒,性命垂危,愿出重金求购吊命奇药,其中一味,便是禁物冥河引。
    钱财不计,只求灵药。
    说话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送入摊主耳中。
    摊主面色如常,被香料熏黄的脸上,眼珠飞快转动,暗自盘算利弊。
    两枚棋子已然落下,一池浑水彻底搅乱。
    接下来,只需静待猎物上钩。
    萧景珩折返码头旧仓库一带。此地巷道更偏,灯火昏暗,行人稀少,往来者皆是行色匆匆,办完交易便急于抽身。
    空气里的水腥与铁锈味愈发浓重。
    一缕异样香气忽然飘来,混着孜然与沙枣的甜意,异域气息鲜明,在污浊的鬼市中格格不入,又诡异地相融。
    萧景珩脚步未停,顺手将头巾再往下扯了扯。
    他匀速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巷。巷尾立着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门楣挂着褪色蓝布,上面绘着简易葡萄纹——这是一间胡姬酒馆的后门。
    他径直走过木门,在巷尾阴影里站定,看似只是驻足歇脚。
    约莫一盏茶时分,酒馆后门的小窗悄然掀开一道缝隙。一只戴着银镯的纤手探出,在窗台轻叩三下,两轻一重。
    低沉的西域口音随之响起:“后仓,西墙,第三个麻袋后。只等一炷香。”
    话音落,小窗即刻闭合。
    萧景珩凝神静听,周遭唯有远处码头的更鼓,以及风声刮过破窗的呜咽。
    默数五十息,他才抬手,缓缓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后是油腻杂乱的后厨,空无一人。穿过堆着酒坛杂物的小院,便是后仓。
    仓房宽敞,弥漫着粮草、干草与陈年羊膻交织的气味。高处小窗漏下几缕月光,勉强照亮昏暗空间。
    西墙之下,一排排麻袋堆叠整齐。萧景珩走到第三个麻袋后方,静静伫立。
    麻袋后空无一人,唯有浓郁的香料与药味扑面而来。
    他如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候。
    月光里浮尘缓缓飘荡,一炷香的时限将近。
    浓重的阴影中,终于传来人声。
    “客人好手段,故意搅浑整池水。”
    女声清亮,却刻意压低,冷静又带着锋芒。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从头到脚被头巾与斗篷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窝深邃,睫羽浓密,深褐色的瞳仁在暗处熠熠生辉,像商人审视珍宝,满是打量与权衡。头巾缝隙间,几缕棕褐色卷发垂落,异域风情尽显。
    阿依古丽。
    京城黑市情报网的关键人物,消息灵通,门路繁杂,行事更是谨慎到极致。
    “冥河引乃是禁药。”她目光如针,死死锁住萧景珩,“你用它救人?以毒吊命,和亲手杀人没有区别。”
    萧景珩喉间溢出一阵沙哑低笑,似是调侃,又似牵动伤口,疼得发颤。
    “东家言重了。”他嗓音粗粝,如同被砂纸打磨,“家主遭阴寒掌力所伤,寻常药材毫无用处。只得借至阴毒物入体,暂压体内阳火,以毒攻毒,吊着性命等候转机。”
    他稍作停顿,观察对方神色,语气变得干脆:“我要三钱冥河引,价钱由你定。”
    话锋一转,声线压至耳语:“另外,我还要冰魄寒玉。我知晓,你有渠道。”
    冰魄寒玉产自极北之地,既能镇痛疗伤,又可中和药毒。此举既完善了求医的说辞,也直白告知对方,自己摸清了她的底细。
    阿依古丽眸色微动。听闻阴寒掌力、以毒攻毒之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待到冰魄寒玉四字入耳,她眼睑微垂,掩去心中思虑。
    她没有先谈价钱,反而抓住了关键:“家主?能让你冒着风险来此地,求购禁药,这位人物对你极为重要。”
    她往前半步,一缕月光斜落,映出她轮廓分明的侧脸,红唇似染丹砂,寒意却沁入肌理。
    “近日京城风波不断,《天演录》失窃,九皇子重伤濒危。这些事,和你所求之物,脱不了干系吧?”
    仓房内陷入死寂。
    唯有二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货船碰撞码头的闷响,在空气里回荡。
    萧景珩暗自权衡,判断着眼前女子的野心与底线。
    良久,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却藏着不容撼动的坚决:“我只是奉命行事。上头的吩咐,我唯有照做。朝堂纷争、皇子安危,我无心掺和。我只求家主能撑到雪魄草现世的那日。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雪魄草三字脱口而出。此草能解百毒、接续断脉,乃是世间罕有的圣药。一句话,便坐实了背后势力的底蕴,也将整件事串联成一场周密的救治计划。
    阿依古丽眼中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忌惮。
    她已然明白,这绝非普通江湖恩怨,而是牵扯朝堂暗流、世家秘辛的大事件。沾染其中,便是万丈深渊。可随之而来的利益与人脉,又让人难以割舍。
    她指尖摩挲着斗篷边缘,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三钱冥河引,这个价,足以掏空寻常大户家产。指甲盖大小的冰魄寒玉,仅此一份。”
    话音陡转,锋芒毕露:“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背后之人,提供一条通路。护我一批货物离开京城,只需闯过城外五十里封锁即可。这便是我的诚意,也是你的投名状。”
    她不要银两,要的是捆绑。将萧景珩及其背后势力拖入同一趟浑水,祸福与共。
    萧景珩面露错愕,猛地咳嗽几声,伤口被牵动,眉宇间翻涌着痛苦与挣扎。
    长久的沉默再度降临。
    交出隐秘通行路线,等于将组织的命脉拱手于人,风险之大,难以估量。
    可姜离日渐衰败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好。”
    一字落下,耗尽他全身力气。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油纸包裹的细竹筒,大小仅如拇指,轻轻放在麻袋之上。筒内是缩微路线图,只标注关键节点与暗记,足以证明诚意。
    “路线在此。你的货物平安出城五十里,我便付清余款,告知你药材交接之处。时限,三日。”话语简短,态度强硬,不留转圜余地。
    阿依古丽指尖一掠,竹筒瞬间消失在斗篷之下。她深深看向萧景珩,似要穿透层层伪装,看清他真实身份。
    “三日。”她重复二字,语气恢复冷冽,“但愿你要的雪魄草,来得及救人。”
    不再多言,身影向后一缩,彻底融入仓房深处的黑暗,那股异域香气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萧景珩静立半柱香,确认四周再无动静,才转身离去。他依旧是那副疲惫商旅的模样,拖着满身伤痛,重新走入鬼市喧嚣的人潮与摇曳灯火中。
    背影拐过巷角,彻底隐没。
    仓房之内,余香淡淡飘荡。
    三日之约,已然定下。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嫡姐说权臣凶,可换亲后他夜里叫我乖乖 全民植僵:我能给植物附加被动 诡舍2 盗墓:长生都是有纹身的 被问罪当天,无上帝族杀来 网恋骗了太子爷,四胞胎瞒不住了 未婚当奶娘?可她婴语满级啊! 盖世神医 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穿书女频,大婚当日被女主杀死 离婚第五年,他先失了控 联盟:教育LPL,我义不容辞 万倍返还,我收徒百无禁忌 官场:重生后我权势滔天 穿书兽世:恶雌她终于吃上好的了 宦海官途 天渊 七零好运系统,教授夜夜求我给名分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