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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夜风呜咽,殿内烛火摇曳。
赵煦的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从月光里走进来的青衫人。短暂的震惊之后,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后退一步,扯开嗓子厉声大喝:「护驾!来人!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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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之大,震得殿中的烛火都晃了几晃。
可那声音撞在殿门上,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闷闷地弹了回来,没有一丝一毫传到殿外去。殿外巡逻禁军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远去,谁也没有听见这一声呼救。
赵煦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几乎撕裂了喉咙,可结果还是一样。那声音在殿内回荡了几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沈清砚负手站在原地,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赵煦像一只困兽般徒劳地呼喊。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赵煦身后的帷幔后蹿了出来。那身影极快,快得赵煦身边的刘七只看见一道残影。
那人一身灰色长袍,面白无须,须发皆白,看上去已有六七十岁,可身形矫健如猿,掌风凌厉如刀。他双掌齐出,直取沈清砚胸口,掌未至,劲风已扑面而来。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
这老太监的武功,放在江湖上至少也是丁春秋那个层次的顶尖高手,内力深厚,招式老辣,显然是在宫中潜修多年的人物。可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从路边蹿出来的狗罢了。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抓。
北冥神功。
那老太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沈清砚掌心涌出,将他整个人猛地拽了过去。
他脸色大变,拼命挣扎,可那股吸力如同漩涡一般,将他牢牢锁住,半点挣脱不得。他还没来得及出第二掌,已被沈清砚扣住了手腕。
沈清砚握住他的手腕,内力微吐。北冥神功全力运转,那老太监体内浑厚的内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哗哗地往外涌。
老太监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他的内力在流失,他的力气在消失,他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空。他想喊,喊不出声;想挣扎,连手指都动不了。
不过几息之间,那老太监的内力便被吸得乾乾净净。
沈清砚松开手,那老太监软塌塌地瘫倒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不甘,已经没了气息。
沈清砚随手将他的尸体丢在一旁,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抬起头,看着赵煦,语气平静得像在跟朋友闲聊。
「陛下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殿内一片死寂。
刘七瘫在地上,双腿软得像面条,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赵煦站在御案后,手指死死抓着案沿,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嘴唇微微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可他毕竟是天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贴在脸上的面具。
「慕容……慕容公子武功盖世,朕……朕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在努力维持着帝王的气度。
「此前的事,都是误会。皇城司的人擅作主张,朕并不知情。公子既然有如此本事,何不入朝为官?朕可封你为郡王,坐镇一方,岂不比在江湖上漂泊强?」
沈清砚看着他那张强撑的笑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意味。
「郡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摇了摇头。
「志不在此。」
赵煦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砚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要的不是王位,我要的,是皇位。」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赵煦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沈清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认真的。
赵煦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回荡,他果然有不臣之心,他果然有不臣之心。
沈清砚看着他,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陛下是打定主意要硬撑到底了。」
他抬起手,一指点出。
赵煦只觉得胸口一麻,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清砚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头。一股阴寒之气从肩头涌入,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沉入丹田。
那寒气入体的瞬间,赵煦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又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骨头里爬。
痛,痒,麻,酸,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死掉。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挣扎,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股阴寒之气在体内肆虐。
不过片刻,赵煦已是满头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沈清砚抬手一拂,那股阴寒之气便安静下来,蛰伏在他丹田深处。
赵煦瘫软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砚,眼神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砚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叫生死符。方才那滋味,陛下应该已经尝过了。每隔一个月,需要我亲自为你化解一次。否则,这道生死符便会自行发作,你会再次尝到刚才那种滋味,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若是无人化解,七日之内,你便会在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活活痛死。天下间,除了我,无人能解。」
赵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他想起方才那片刻的折磨,想起那种恨不得立刻死掉的痛苦,心里最后一丝倔强也崩塌了。
「朕……朕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朕……一定遵从慕容公子……」
沈清砚笑了,那笑容依旧很淡,却让赵煦觉得比刚才的生死符还要可怕。
「陛下要是不服,也可以。」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下次动手,最好做到十成把握。若是失败了,我还会再来找你。那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会让你像刚才那样痛上三天三夜,然后再杀你。」
赵煦浑身一颤,瘫在龙椅上,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拼命地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
沈清砚看着他那副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陛下若是想跑,尽管跑。天涯海角,千军万马,你跑不掉的。」
说完,他迈步走出大殿,消失在月色中。殿外,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又近了,依旧没有人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
殿内,烛火摇曳。
赵煦瘫在龙椅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木偶。他的嘴唇还在哆嗦,眼神涣散,过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
刘七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他靠在龙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覆回响着那个人的声音,我要的是皇位。
殿外风声呜咽,像是在低声哭泣。
烛火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