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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七的船消失在雾气中,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摇晃,火光映着地上那一滩滩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沈清砚从雾气里走出来,负手站在码头上,望着那条小船远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他回过头,朝庄子方向淡淡说了一句:「出来吧。」
竹林后,邓百川丶公冶乾丶包不同丶风波恶四人走了出来。
他们一直在暗处,从头看到尾,此刻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风波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包不同一把拉住。邓百川上前一步,抱拳道:「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沈清砚望着雾气弥漫的湖面,目光平静。
「刘七一个人回去,不够分,我得亲自走一趟。」
他顿了顿,「汴梁,皇宫。有些话,当面说才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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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怔。邓百川眉头微皱:「公子,皇宫大内,戒备森严……」
沈清砚笑了笑。「那是对别人。」他没有再多解释,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脚尖在湖面上轻轻一点,人已如飞鸟般掠出。太湖水面平静如镜,他的脚尖每落一次,便在湖面上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人已飘出十余丈。夜风吹起他的青衫,整个人像是踏着水面的月光而行,飘忽不定,转瞬间便消失在雾气之中。
邓百川四人站在码头上,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包不同摇着摺扇,难得没有说「非也非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公子的武功,已经到了咱们看不懂的地步了。」风波恶挠了挠头,什么都没说。
公冶乾望着湖面,低声道:「回去吧。公子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四人转身,消失在竹林后。码头上只剩几盏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刘七的船在雾气中艰难地前行。他浑身发抖,连桨都握不稳,船在水面上歪歪扭扭地走,好几次差点撞上芦苇。他不敢回头,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里盯着他。可他回头看时,除了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见。
船靠岸时,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他踉踉跄跄地爬上岸,回头看了一眼湖面,雾太大,什么都看不清。他咬了咬牙,牵过岸边的马,翻身上去,拼命地抽打马臀,一路向北狂奔。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数十丈的高空中,一道青衫身影正踏着树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月光下,那人衣袂飘飘,像是在云端漫步,无声无息,却又如影随形。
汴梁,皇城。
刘七赶到时,已是次日深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凭着皇城司的腰牌,一路穿过宫门,绕过巡逻的禁军,直奔垂拱殿。他不敢耽搁,他知道,这个消息必须在第一时间送到陛下面前。
宫门处的守卫查验了他的腰牌,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什么事?」刘七的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紧急军情,要面圣。」守卫看了看他浑身的血污和狼狈,没有再问,放他进去了。
皇城里的巡逻比外城更加严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禁军卫士手持长枪,腰悬佩刀,目光如炬。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一队巡逻兵从宫道上走过,脚步整齐,甲叶铿锵。刘七低着头,快步穿行在阴影里,避开了几队巡逻,终于来到垂拱殿外。
殿内灯火通明。年轻的皇帝赵煦还没有睡,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摺。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浑身是血的刘七,眉头猛地一皱。
「怎么回事?」
刘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陛下,十二个人,只有臣一个活着回来。慕容复的武功……太可怕了。他一个人,只用了几息功夫,就把周统领他们全都杀了。剑气无形,隔空杀人,周统领临死前一直在说『六脉神剑』……」
赵煦的手指猛地攥紧。他的脸色变了,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些绝世武功,想起那些以一敌万的神话传说,可他从没想过,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要对付的人身上。
「十二个人,都是朕精挑细选的高手……」他的声音有些乾涩,「连他一个人都挡不住?」
刘七伏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他……他还让臣带话回来……」
赵煦盯着他。「什么话?」
刘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今日之事,来日我慕容复必会登门拜访。让陛下准备好。』还说……『不要再派人来了。来多少,我杀多少。』」
赵煦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御案上,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狂妄!他以为他是谁?朕是大宋天子,他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可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殿外吹进来,烛火猛地一晃。
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青衫,负手,面带微笑,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七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在燕子坞的码头上,用几息功夫杀了他的十一个同伴。他张大了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赵煦也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御案后,手指紧紧抓着案沿。他看着那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沈清砚走进大殿,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龙椅上的年轻人。
「陛下,久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赵煦的耳朵里。殿外,巡逻的禁军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人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