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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此案必破
马国良右手边坐着铁岭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吴德明，TL市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四十出头，瘦高个，欢骨很高，脸颊凹进去，像是有日子没睡好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头套着件高领毛衣，手里夹着一根烟，菸灰老长也不弹。
吴德明旁边是一个年轻女警，看着不到三十，短发，圆脸，大眼睛，嘴唇紧抿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警用棉袄，胸前别着一个小本子，手里拿着一支原子笔，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记了半页字。
她叫王晓燕，铁岭刑侦大队的技术骨干，搞痕迹检验的，是TL市局为数不多的女刑警之一。
渖阳这边，卢少友和刘陌染坐在马国良对面。
卢少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养神，但刘陌染知道他在听。
他旁边放着一杯茶，没喝，已经凉了。
刘陌染坐在卢少友旁边，面前摊着那摞从公交公司抱回来的资料，还有自己整理的几页笔记。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比平时短了些，刚剪过，露出耳朵。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色，这几天没怎么睡。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抽菸的声音和翻纸的声音。
马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环顾了一圈，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人都到齐了。长话短说，这个案子，省厅很重视。三市联动，统一指挥，信息共享，谁也不许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先各自说说情况。抚顺先来。」
孙德茂把烟掐了，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
「抚顺，截至目前，失踪十二人。时间集中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经过排查，十个人是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没的，两个人是在回家的路上没的，但那条路也经过公交站。」
他从楚枭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纸，念了几个名字和基本情况，然后把纸放下，看着马国良。
「最关键的是，我们有目击者证实，在正常末班车收车之后，还有一辆14路公交车在路上跑。时间在十一点半左右。车没开灯，车窗全黑，但车门开了又关，像是有人上下车。」
马国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铁岭那边。
吴德明把烟掐了，点了点头。
「铁岭，情况跟抚顺基本一样。我们有三个目击者，在不同的地方看见过那辆不该出现的14路。时间都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车开得快，没声音，车窗黑乎乎的，看不见人。」
他旁边的王晓燕翻开本子，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细节。有一个目击者说，那辆车经过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烧纸的味道。」
屋里安静了一瞬。
烧纸的味道。
刘陌染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卢少友睁开了眼睛。
马国良转过头，看着卢少友。
「渖阳呢？」
卢少友直起身子，把双手放到桌上。
「渖阳，情况跟抚顺丶铁岭一致。另外，我们查了公交公司的调度记录和签到本，确认在正常末班车收车之后，有一辆不属于任何公司的14路公交车在运行。」
他看了一眼刘陌染，刘陌染把公交公司那几页记录翻出来，推到桌子中间。
「而且，」卢少友的声音沉下去，「那个开正常14路末班车的司机，三个月前就见过那辆不该出现的车。他说那辆车从他旁边开过去的时候，他也闻到了烧纸的味儿。」
马国良的笔停了。
他盯着卢少友看了两秒，然后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也就是说，三个城市，同一辆不存在的末班车，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特徵，同样的气味。」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这案子，你们怎么看？」
屋里没人说话。
不是没想法，是不敢说。
刘陌染咬了咬嘴唇，正要开口，卢少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腿。
别急。
马国良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自己说了：「省厅的意见是，这个案子，暂时不向社会公开细节。对外统一口径。
系列失踪案，正在侦办中」。媒体那边，由省厅宣传处统一对接，任何人不得私自接受采访。」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另外，三市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
渖阳丶抚顺丶铁岭各出两人，常驻渖阳，统一调度。
其他人各自回去，继续排查，有线索随时上报。」
他看着卢少友：「渖阳这边，卢少友和你徒弟专案组。」
卢少友点了点头。
马国良又看孙德茂：「抚顺，孙德茂，楚枭，你们来。」
孙德茂嗯了一声。
吴德明举手：「马处，铁岭我进组？」
马国良点了点头：「和王晓燕一起。」
王晓燕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马国良站起来，把钢笔插进胸口的兜里。
「专案组明天正式运行，办公地点设在SY市局刑侦大队。今晚回去各自准备，明天一早碰头。」
他拿起桌上的黑皮笔记本，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那个14路司机————马永强，今晚还跑末班车？」
卢少友点了点头。
「派人盯着。」马国良说完，推门出去了。
屋里剩下五个人，谁也没动。
孙德茂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看着卢少友：「老卢，你说实话，你觉得这案子，能破吗？」
卢少友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窗户上映着屋里的人影，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刘陌染坐在那儿，心里头反覆想着马国良刚才说的那句话————「不向社会公开细节」
。
她能理解。公开了，会引发恐慌。
但她也知道，不公开，就意味着有些事，永远只能在暗处查。
可换句话说，这么大的事，靠藏能藏的住？
外面的新闻报导已经满天飞了，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失踪案占据。
他们不是不想压，是根本压不住，民众都在议论，严重影响了城市秩序。
而现在，解决这一切的重任，压在了会议室这六个人身上。
明日，是个开始，也是一切未知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