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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岳清玉、谢望靳道别之后，谢泠姝便打算直接出府。
只是还没上马车，便又被谢清砚和谢云瑶拦下。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呀？我险些没赶上！”
谢云瑶气都没喘匀便直奔谢泠姝跟前。
她手上提了好些长安的糕点，一股脑地往谢泠姝马车上塞，“这些你带着路上解解馋。”
“我没来得及买更多的，等你回来再说，还有这个……”
谢云瑶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到谢泠姝手中。
“这个香囊里面是之前我去寺庙求的平安签，现在拿给你了，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谢云瑶泪眼汪汪地开口，几乎将身上能摘的东西全都一股脑摘下来塞到马车上。
她这架势不像是来送行，倒像是见最后一面。
谢泠姝有些无奈，又将她那些钗环一个个给她戴了回去，“行了，何必做成这样？又不是不回来了？”
“等我从江南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上几匹宋锦，不是想用宋锦做嫁衣吗？到时候让你再将常服也做个够，好不好？”
谢泠姝艰难地哄完人，转头看向一边，谢清砚手上正拿了个新打磨的玉算盘。
见她转头看过来，谢清砚轻轻勾唇，露出个亲和笑意，随后将算盘递了过去，“前段时间得了一块羊脂玉，块头不小。”
“我拿去给云瑶雕了个小摆件，也让人给你做了把算盘。”
“正好这两日刚刚出工，我便索性今日拿过来给你。”
谢清砚这段时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甚至比谢望靳还要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眼神温和，又带着几分关心，“这次回江南去，定要事事小心。”
“等朝中的安排传达到江南，难免会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挑唆百姓情绪。”
谢清砚冷静持重地开口，面上带着对妹妹的关心。
“就是啊，宋沛阳也说靖王残留的羽翼多半会动些手脚，你要是实在完不成，就想办法平安回来。”
“没什么事情比命更重要了，实在不行，就再派人去江南接手就是了，你可千万不要硬抗！”
谢云瑶说完，这才依依不舍地往后退了几步。
谢泠姝面上一一应过，但心中很是清楚，她这一去是绝不能后退半步的。
若是她都没能成功借到银子，后来去的官员只会更难施展拳脚。
她必须一切顺利。
江南借银，河东买粮，这两件事因果密切，一旦有一环出现问题，整局棋便全部白下。
她不能出现分毫纰漏。
“行了，堂兄，云瑶，你们回去吧，画舫已经靠岸了，我得赶紧去码头，早些过去，也好早些回来。”
“到时候宋世子也才能快些回到长安，云瑶也不必日日担惊受怕。”
谢泠姝揶揄地看向谢云瑶，眼中带着几分调笑。
后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最难开口的话已经说过，这会竟然没怎么害羞，只是重重点头，“你们都得平安回来。”
——
谢泠姝启程之后，宋沛阳原本是想收拾东西随时准备出发的。
只是没想到，当晚靖北侯府便遭了一次刺杀。
但可惜，靖北侯府的侍卫本就是府兵，各个身手敏捷，宋沛阳本人也是从军营摸爬滚打出来的。
一场恶战虽是颤抖了大半个晚上，但所幸没有人受伤。
只是宋沛阳依旧沉了脸。
刺杀的结果并不重要，让他关注的是这些人动手的速度。
他将要负责去河东一带买粮，此刻对他下手，无疑是想延缓朝廷进度。
这个命令不可能是裴允下的。
北戎距离长安太远，这短短时间之内，消息甚至都没能到裴允手上。
这就意味着，朝中还有人在跟裴允里应外合。
甚至这个人能够独立做出很多决策。
裴允谋逆之后，靖王党几乎都已经被揪了出来，虽不是所有人都被下令惩处，可大部分人至少是无处遁形。
眼下看来，裴允不止还有效忠之人，甚至竟还有心腹没有浮出水面？
天光蒙蒙亮之时，宋沛阳便一脸凝重地换上朝服。
他得将这件事跟裴宴讲一讲。
散朝之后，宋沛阳一身朝服站到东宫门前。
他眉宇间还凝结着尚未化开的凝重，昨夜遇刺的经历叫他眉眼间带着一丝隐约的疲惫。
进了东宫后，他便直接往着书房而去。
裴宴正在翻阅奏折，见他过来，这才抬眸看了一眼，“靖北侯府昨夜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没受伤吧？”
“没那么没用。”宋沛阳自觉坐到空着的位置上，随即微微攥紧双手，“那些刺客就是要阻挠我去河东买粮，不过身手还算一般。”
靖北侯府的人要将这些刺客拦下，并非什么难事。
“北戎距离长安千里之外，要传递消息，往返至少半月，如此看来，朝中定还藏有裴允未曾暴露的心腹。”
“这人隐藏极好，且手握实权，能够调动死士。”
“这件事怕是要上心，若是让他继续隐匿，只恐之后要出大事。”
宋沛阳开口道出来意，眼中凝重更深几分。
自从裴允谋逆，朝中其实已经慢慢清洗过几轮，眼下看着虽是风平浪静，内里却是暗流涌动。
这些漏网之鱼蛰伏极好，想来是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他们等待到这个时候，怕是也要渐渐开始着急。
裴宴暗自思忖，指节轻轻叩在桌面。
“这件事我已经在暗自探查，且不用着急，我们稳住了，先跳脚的便会另有其人。”
“如今他的旧部散落各地，不少人还会在地方勾结豪绅，等你从长安离开，刺杀可能会更多。”
“他们想让朝廷断了双臂，你之后务必万事小心。”
裴宴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关心。
宋沛阳神色微沉，正要开口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却听裴宴再一次开口。
“既然他们想要阻挠，我们不妨暗度陈仓。”
“去河东收粮我心中已经另有人选，你如今便要是替买粮的队伍吸引视线，保证河东粮草能够顺利收购。”
“今日回去之后，对外说你已经受伤，五日后再出发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