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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旁人都以为我才是负责收粮之人，所有矛头对着我，真正收粮之人，反倒能够安全抵达。”
“就算我沿路被耽搁，真正收粮之人却已经能够将粮草买下送到前线。、”
“如此甚好。”
宋沛阳没有丝毫反感，很快就答应下来。
裴宴抬眸看他，稍稍叹了口气，随后才开口，“只是如此一来，你此行必当危险重重，务必万事小心。”
对此，宋沛阳倒是看的很开。
他勾唇笑了笑，语气很是平淡，“只要北戎这一战我们能赢，几年内国境之内都会安然无恙。”
“如此，我担些风险倒也是值得的。”
见宋沛阳这般直接，裴宴不再多说，只叮嘱他务必注意安全，便让人先一步离开。
当晚，靖北侯府便直接传出宋沛阳伤口溃烂的消息，他本人更是直接闭门不出，顺势提出要延后几日出发。
——
谢泠姝抵达江南之时，她要借银子的消息已经提前传回来。
管家带着几个商贾正等在码头处。
见她下船，当即围了上来。
“行头，这次又要多少银子？你也知道，江南遭灾，如今大家伙谁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怕是我们也拿不出多少来了。”
说话的商贾眼神直勾勾盯着谢泠姝的脸，试图从她面上看出些许情绪。
但谢泠姝神色很淡，只是轻轻叹口气，“国难当前，还请各位慷慨解囊。”
“朝廷要向江南借银子，也不可能什么东西都不给，还请各位一会来一趟谢府，我当面跟诸位说一说。”
“没有来的那些商贾，也请各位多通知，我已经向朝廷争取了最优厚的补贴。”
“等我跟你们说完，诸位定会满意。”
谢泠姝声音平淡，身上带着一种沉稳气质，叫人看着很是安心。
那为首的商贾听了，却是将信将疑。
朝廷缺银子，大部分时候都是纳征，反正他们这些商贾也做不了什么反抗。
如今主动提出会给一些补贴，反倒叫人觉得是敷衍的说辞。
只是这话是谢泠姝说的，他们就算是对此抱有疑虑，也没有当面再说什么。
反正事已至此，不如听听看，若是觉得不合理，大不了就拒绝。
朝廷到时候若是强制征税，那也是后面的事了。
商贾慢慢散开，沈承和的身影这才显露出来。
“恭贺谢行头得封宁安县君，但愿这次来江南一趟，县君也能诸事顺利。”
“若有什么地方需要知州府协助，尽管开口便是，我定会权力配合。”
沈承和说着，将最近江南的情况汇报了一二。
江南商贾募捐的米粮让江南百姓不至于没有饭吃，百姓只要能看见生存希望，便不会有太大动乱的风险。
如今鼠疫之后的种种影响正在慢慢消退，一切欣欣向荣，只等下一茬的稻草丰收，便能彻底摆脱鼠疫阴翳。
谢泠姝听完，心中大石落定。
“借银子这件事确实需要知州府从旁协助，还请沈知州随我去一趟谢府，朝廷的安排，我需要先一步告知沈知州。”
她说着抬手，示意沈承和随她上马车。
谢家马车宽敞，谢泠姝带着清笙一同上车，即便是三个人坐在里面，也还剩了好些空间、。
她将圣旨拿出来，转而递给沈承和看。
“按照借银子的数量，决定免税的时间，倒是划算，只要之后能好好从商，免税的部分甚至可以远远超出借出去的银子。”
“再加上之前参与过募捐米粮的商贾，这次只要借够了银子，还能以商贾身份，享受秀才优待，倒是下了血本。”
沈承和一一研究过圣旨上的条款，原本悬着的心，也算是安定几分。
有朝廷这般舍得的丰厚条件，他这个知州看着都有些心动，想必这次借银子不会太难。
要知道世人推崇士农工商，读书人哪怕一辈子只能是个秀才身份，都会比大部分商贾活得更轻松。
这诱惑，对于大部分时候被众人鄙夷的商贾而言，绝对是无法抵抗的。
“看来这次之后，宁安县君又能大放异彩。”沈承和轻笑一声，面上带着几分敬意。
他郑重看向谢泠姝，又拱手作揖，“下官提前恭祝宁安县君此行顺利。”
谢泠姝抬眸看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自然，这次朝廷是下了血本的。”
“不过并非是我大放异彩，只是这法子是我提的，江南这边我又身为商行行头，由我出面最为合适。”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我没有这样的出头机会。”
战事一起，便是伤亡无数。
她从前就没想过要名留青史，只不过想在江南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当好一个商贾。
如今被时局推着，一步步往上走，可脚底垫着的，却是森森白骨。
她心中不好受，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尽力往上爬，只有她将这些事情都做好一点，更好一点，脚下的血泪才会更少一点。
她轻声叹了口气。
马车已经停到谢府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等谢泠姝跟沈承和商量好具体的执行方法后，商贾们也陆续赶到。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参与募捐的更多，正厅已经坐不下，她便索性将人安置到花园。
当她一前一后跟沈承和到的时候，众人这才停下议论声，转头看向谢泠姝。
“行头有事就直接直说吧，之前鼠疫之时，行头就能拿出谢家的资源跟我等共享，想必这次也不会亏待大家。”
“我们赚钱不容易，但也深知唇寒齿亡，若是能帮上什么忙，自然是好的。”
为首的商贾开口说道。
他们显然是已经商量过了。
商人重利，这没什么好置喙的，毕竟不管怎么样，只有自己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才能拿出银子帮助旁人。
没有人能要求旁人无私。
谢泠姝深知这一点，也没有计较他们想要听报酬的心思。
她温和笑着让众人先行落座，随后才将圣旨拿出来，一点点宣读上头的旨意。
等到谢泠姝话音落定，众人已经神色各异。
之前参与过募捐粮草的，此刻已经满眼惊喜，除此之外，余下之人便是有些失落后悔。
早知道捐些粮草金银就能享受秀才待遇，他们早就上赶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