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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商贾，若不是走不上仕途的道理，谁愿意去做商贩？
即便是赚了银子，可家中只要没有个相熟官员，做事难免是要被层层剥削的。
如今捐点银子就能享受到这些，这可是从前从没听说过的好事。
鼠疫之时，谢泠姝虽是只请了几家更有名望的商贾来谢府，但消息传出去之后，也还有不少商贾自愿前来。
尽管是冲着听说的谢家福利，但也是实打实参与了募捐。
但更多商贾依旧是观望。
毕竟谢家掏出那么大一笔银钱，许多人不看好谢家之后的发展。
要是谢家垮台，他们这些捐了银子的，不就是打了水漂？
只是没想到，如今谢家竟然找到了朝廷做背书，这一下当真是让许多人追悔莫及。
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眼下的事还在继续。
错过之前一次募捐，这次借银子，虽是有人一开始心有戚戚，但真的听到报酬之时，还是不免心动。
不过不一样的是，这次是朝廷借银子，征集数额不小，不少人虽是眼馋免税，但还有些纠结。
米粮拿出来还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银子实打实借出去，可是真的埋下隐患。
从商最要紧的就是手上定要存有足够的现银，要不然货物出现任何问题，一夜之间就可能致命。
顾家便是最好的例子，曾经的江南首富，短短时日就彻底衰败。
眼下甚至顾家宅院都已经被卖了出去，一家人被迫搬离江南，去向不知。
“借银子虽是自愿为主，但诸位也知道，北戎来势汹汹，如果边关失守，即便江南处在中原腹地，也依旧要受到冲击。”
“我们这些从商之人，能不能赚钱，除了看天时地利，更要百姓安泰。”
“江南鼠疫之后，大家应该也能有所感知，虽是百姓已经解决最重要的生计问题，但是最近谢家铺子的营收都在普遍减少。”
“毕竟刚刚经历灾害，谁还有心情出来买东西？”
“因此，北戎这一战不光要赢，还要速战速决，粮草便是我们这些商人能为朝廷做的贡献。”
“我希望各位能够尽量多出些银两，让国库能够保存实力，避免外族等到战后趁虚而入，坐收渔利。”
谢泠姝语气肃穆，面上带着认真之色。
她说完之后，沈承和便接过了话茬，继续往下补充。
“时间紧迫，若是大家愿意，便现在想想可以借出多少银子。”谢泠姝最后收了个尾。
她说到这，又语气稍顿，“朝廷愿意给出诚意向大家借银子，是为了与我们互惠互利。”
“但国难当头，若是各位不愿意配合，将来朝廷还会有什么动作，谁都不会清楚。”
谢泠姝这话说得很是大胆，几乎是背后议论朝廷举动，这若是传扬出去，很有可能会惹来一场官司。
沈承和脸色微变，转头看向谢泠姝，提醒她谨言慎行。
但谢泠姝没有管这么多。
她说的这些，其实在场众人心中都有数，她提出来，也是想让他们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如今以礼相待，是因为朝廷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逼反民众，但若是银子粮草实在紧缺，有些事也是不得不为。
况且，就算是现在不动手，等到战后，也大概是要各地上调税银的。
要不然国库该用什么补充，朝廷该如何运转？
这些事情看着和普通商贾没有关系，可没有人能逃过整个社会的变化。
谢泠姝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将沈承和以及管家留下在现场。
她自己则是回了书房，默默等候着管家回禀消息。
直到晚膳时分，统计上来的银子已经非常可观，但是仍旧不够。
慕云从暗处现身，贴近谢泠姝耳边，低声开口，“去河东收粮的队伍，明日傍晚便会经过江南。”
“到时候需要将第一批银子先送到他们手中。”
“这些银子将会用作收粮的定金，然后后续的银子，会由长安陆续遣人来押。”
慕云说着，又将具体的消息着重讲了一下。
谢泠姝原本还在淡淡听着，直到听见一个名字。
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整个人面上浮现一抹惊讶。
“你说什么？这件事不是交给宋世子负责吗？怎么又突然……”
她眼中带着几分担忧，犹豫半晌后，颤声问道，“宋世子出事了？”
如果不是宋沛阳出了什么意外，怎么会突然换成岳清玉来负责此事？
而且更令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件事会落到岳清玉头上？
“谢夫人精通枪法，若非女儿身，本也该是将军的料子。”慕云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可惜。
她叹了口气，才接着解释，“但也正因为谢夫人是女儿身，长久栖身谢府后宅，即便是短时间在长安不见人影，也不会有人怀疑。”
“宋世子已经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让宋世子真的去负责收粮一事，难免突生变故，影响具体进度。”
“是以，如今明面上虽然是宋世子要去河东，实际上，谢夫人已经快要抵达江南。”
“以谢夫人的身手，加上东宫侍卫和禁卫军随侍左右，这一趟反而会安全不少。”
“等明日清点银子，小姐要想办法将这些银子转交过去。”
“殿下的意思是，既然长安都还有靖王心腹，江南也未必能够安全多少，因此，换人执行收粮任务之事绝不能暴露。”
要悄悄将那么大一笔银子送去码头，搬上货船，这是不是有些目标太大了。
谢泠姝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时间太紧，她明日晚上便要将一切搞定，今日若是找不出方法，怕是难以就寝了。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谢泠姝开口说着，同时将桌上的账簿放到了一边。
银两虽然可以换成银票，可走水路携带大量银票，中途出现意外概率太大。
带着银子，又目标不小。
要怎么样才能瞒天过海，悄悄将这么多东西送上货船，又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