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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别想这么多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只是让你好有个准备,至于北戎的事情,朝廷自会解决。”
谢望靳负手而立,嘴上说着朝廷会解决,可实际上眼中却还是带着浓烈的忧虑。
谢泠姝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随即颔首道,“太子贤明,定会有办法的,大伯父莫要过分忧虑,以免伤了心神。”
她说完,见谢望靳没什么反应,不由得轻轻叹口气,随后才从屋中出去。
回了院中之后,谢泠姝呆坐在窗边小榻,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她只是个从江南来的商贾,对于朝政之事,见解还是太过有限。
粮草短缺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开战的。
但如今听谢望靳的意思,其实朝野上下已经达成一致。
这一仗必须打。
中原和北戎积怨已久,早就不是能轻松化解矛盾的关系。
接下来一连数日,谢泠姝都没能再见到裴宴。
北戎的骚扰也越来越频繁,岳清玉更是显而易见地忧虑起来。
岳家驻守边关,一旦开战,岳家军便是主力。
若是粮草没办法支撑前线的消耗,岳家的情况将会变得极其危险。
谢望靳已经连续两日留宿宫中,书房一时间没人使用,谢泠姝便干脆日日留在书房看书。
虽然谢家并无武将,但因着君子六艺,家中兵书倒也不少。
谢泠姝随手翻看几页,忍不住沉沉叹气。
若是书中有粮草来源,朝中大臣又何必忧心?
江南刚刚遭逢鼠疫,若是找江南要钱,还尚且有可能,若是要粮,简直是要逼反。
念及此,谢泠姝下意识将书合上,正要起身之时,脑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找江南要钱?
她眼神一亮,当即抬声唤道,“慕云,进宫知会殿下一声,就说我要见他,我或许有办法能够解决前线粮草之急!”
慕云闻声进内,不由得一愣。
她有些惊诧地看向谢泠姝,确认后者神色不似作假,这才连忙应下。
午夜过半,裴宴才姗姗来迟。
他面上带着浓浓的疲惫,显然已经多日没能好好休息。
“慕云说你想见我。”裴宴坐到一边,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醒神,随后才抬眸看向谢泠姝。
他眼中始终带着温和。
他从东宫出来之时,才刚刚将奏折处理完毕。
这个时间他本应该争分夺秒地休息,毕竟明日天不亮,便又要准备上朝。
但谢泠姝想见他,他便来了。
面上没有丝毫不愿和不耐。
“裴宴,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施。”谢泠姝认真地抬眸看向他。
她语气肃穆,从一旁抽出一张空纸,一边写一边说,将自己的想法点点道出。
裴宴本以为谢泠姝是想动江南的那十万米粮,正打算等她说完再拒绝。
毕竟江南情况如今也只是勉力维持,大敌当前,朝中各地更不能先乱。
否则不用等北戎大军来犯,他们自己就要先一步自取灭亡。
只是谢泠姝完全没有提这个事,反倒是裴宴的眼神,从一开始略带疲惫,渐渐便得清明。
“……如此一来,想必能够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只是这压力却是从战中转移到了战后。”
“因此战后一定需要足够清廉的官员去督办这些事情,要不然民怨沸腾,便是打赢了北戎,也是自己给自己买下隐患。”
“我更精通从商之事,不知这个计策是不是有落地的可能,但若是有任何可取之处,你便可以和朝中众臣商议。”
“这一战既然要打,我们便定要打赢,绝不能有丝毫意外!”
谢泠姝说着,终于将视线从纸上挪开,抬眸看向裴宴的瞬间,便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她一时不察,整个人便直接坠入裴宴怀中。
谢泠姝下意识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声,便被裴宴深深吻下。
她知道裴宴最近定是脚不沾地,甚至没有什么功夫好好睡个整觉。
因此若不是她有了想法,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见他。
眼下正说正事,他却先心猿意马,谢泠姝不免有些恼了。
她伸出手正要将人推开,眼神却看见他眼眸底下的一片青黛。
她悬在空中的手一瞬间愣住,犹豫一瞬后,顺从勾住他脖颈。
让他放纵一刻也好。
等裴宴终于舍得从她唇上挪开,谢泠姝这才得了喘息机会。
“你先休息,明日一早我遣人接你入宫参加早朝。”裴宴这话说完,便直接将桌案上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抽走。
他站起身就准备离开,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又神采奕奕,像是重病多年的病人,遇见了起手回春的大夫。
谢泠姝抬头看他一眼,有些不确定道,“你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不是可行。”裴宴道。
她神色稍稍沉下,便听裴宴语气激动地补充一句,“是非这良策不可!”
“泠姝,明日上朝,你亲自将你的想法讲出来。”
谢泠姝犹豫一瞬。
“我既然已经跟你讲了,由你告诉他们便是,我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她低声开口。
她并不是觉得女子做不出大事,只是朝中之人难免有较为迂腐之辈。
如今朝局动荡,若是有人因为她的性别,纠结这个法子的良劣,实在是有些不是时候。
稳妥一点,便该由裴宴亲自牵头,或许这法子更有推行的可能。
“泠姝,你说的计策,我挑不出什么问题,这样的良策应该由你自己去说,我不能抢占你的功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若是我连让他们相信你的能力都没有,我又凭什么当这个太子,凭什么做天下人的主?”
“你只管站在我跟前,我会在你后边替你兜底。”
裴宴眼中带着几分鼓励。
他当然明白谢泠姝的顾虑,可若是他连让人正眼看她的能力都没有,又凭什么跟这样耀眼的她站在一处?
她有这般才能,他既然要做她的夫君,便该将她托举起来。
这是他的责任,更是他心之所向。
“既然殿下都不怕拖了进度,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若是此事能成,江南那边我定能说服。”
谢泠姝宽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