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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书房。
许沉渊的手机响了三声，不是铃声，是特定的消息提示音。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点开。
私家侦探发来的加密报告，标题很简洁：三方接触确认。
他往下翻。
第一段：今天下午三点，司承言的车驶入林家大宅，停留两小时。
第二段：监控拍到林老夫人出门送客，两人站在门口交谈约五分钟。林老夫人表情激动，司承言拍了她的肩膀。
第三段：晚上七点，星光传媒法务部开始调取许以辰过往所有合约的原始档案。同时，三个营销号工作室收到打包资料，内容关于“许以辰福利院黑历史”。
第四段：林老夫人今晚联系了某卫视一档访谈节目的编导，表示“有重要家庭故事想分享”。
报告最后附了几张照片：司承言的车驶入林家，林老夫人的侧脸，能看清她嘴角的冷笑。
许沉渊放下手机，靠进椅背。
窗外的夜色很沉，路灯的光只能照到院子的一半，另一半隐在黑暗里。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路并进。
商业、舆论、家庭。
司承言终于等到了他自认为的最佳时机。
书房门被敲响，很轻。
“进来。”
林晚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紧绷的东西。
“还没睡？”她把牛奶放在桌上。
“嗯。”许沉渊没动那杯牛奶，“安安睡了？”
“睡了，今晚睡得早，没做噩梦。”林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有事？”
许沉渊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推过去。
林晚低头看那些报告。
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往下翻。
看到林老夫人的照片时，她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
看完，她把手机推回去。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声音很平。
“已经开始了。”许沉渊说，“明天或后天，舆论会先爆，然后是她的采访。”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能做什么？”林晚问。
许沉渊看着她。
这个曾经只会躲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现在坐在他对面，眼神平静地问“我能做什么”。
“保护好她。”许沉渊说，“让她安心养身体。外面的事，我们来。”
“你们？”林晚的眉头动了一下，“许以辰也知道？”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许沉渊看了眼手机，“经纪人半小时前发消息，说明天有营销号要动他。”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他扛得住吗？”她问。
“扛得住。”许沉渊说，“这几个月他变了很多。”
林晚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回头。
“许沉渊。”
“嗯？”
“如果林老夫人那边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她顿了顿，“我不怕了。”
许沉渊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头。
“好。”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许沉渊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喝完了。
十点半，许以辰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许沉渊还在书房。
两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
许以辰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知道了？”他问。
“嗯。”许沉渊点头。
“明天早上八点，第一批料会出来。”许以辰说，“福利院的那些事，还有我被收养的细节，他们添油加醋了。”
“能处理吗？”
“能。”许以辰说得很干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许沉渊看着他。
这个曾经的叛逆少年，现在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有种很沉的东西。
“打算怎么做？”
“发公开信。”许以辰说，“我自己写，自己发。不通过团队，不经过公关。说清楚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许家对我意味着什么。”
许沉渊沉默了几秒。
“不怕？”他问。
许以辰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怕什么？最坏的结果就是退圈。”他说，“但退圈之前，我得让所有人知道，那些脏水泼不到许家头上，尤其泼不到安安头上。”
许沉渊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拿下一个文件袋，递给许以辰。
许以辰打开，里面是几份证明文件。
当年福利院的收养手续、许沉渊的收养登记、还有一份许以辰的出生证明复印件——虽然空白，但能证明他确实是弃婴。
“必要时可以用。”许沉渊说。
许以辰看着那些文件，手指捏紧了一点。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许沉渊点点头，坐回椅子上。
许以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
许沉渊注意到，抬起头。
“不管发生什么，”许以辰说，“我会保护好这个家。”
然后他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沉渊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
十一点，许沉渊上楼。
经过许以安房间时，他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夜灯光透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
许以安睡得很沉，侧躺着，怀里抱着那只小熊。
被子盖得很整齐，是她自己睡前整理的，林晚说她现在会自己叠被子了。
床头柜上摆着那张全家福，她画的，被林晚裱起来了。
许沉渊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染成很淡的银白色。
她睡得安稳，对外面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许沉渊伸出手，想摸她的脸，但在半空停住。
最后他只是轻轻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许沉渊站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明天所有会议取消，舆论那边，盯着点，及时汇报。”
发送。
他收起手机，走向自己的房间。
窗外，夜色很深。
但书房里的灯，还会亮很久。
第二天早上七点，许以安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柜上的小熊，还有那张全家福。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暖黄色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林晚推门进来，端着早餐托盘。
“醒了？”林晚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洗脸刷牙了吗？”
“还没。”许以安揉着眼睛。
“先去洗，洗完吃早饭。”林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今天状态不错。”
许以安点点头，下床去卫生间。
洗完脸出来，她坐在床上开始吃早餐。
林晚在旁边收拾房间，动作很轻。
吃到一半，许以安突然问：“妈妈，哥哥呢？”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叠衣服：“哥哥今天有事，一大早就出门了。”
“哦。”许以安点点头，继续喝粥。
林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阳光照进房间，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窗外的世界，已经开始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