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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第一批营销号准时发了。
标题很统一：“独家爆料：顶流许以辰真实身世曝光，系福利院弃婴”、“许以辰养子身份坐实，原生家庭成谜”、“被抛弃的童年：许以辰福利院旧照流出”。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老照片——福利院的院子、一群孩子排队打饭、还有一张许以辰五六岁时的单人照，穿着旧衣服，表情很冷。
评论区分三波：粉丝控评说“身世不影响才华，支持哥哥”，路人吃瓜说“原来他真是养子啊”，黑子趁机带节奏说“难怪性格阴郁，从小被抛弃能正常才怪”。
许以辰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一页一页往下刷。
经纪人在旁边来回走，语速很快：“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发声明？或者先压热搜？现在热度上升太快——”
“不用。”许以辰放下手机。
经纪人停下来，看着他。
许以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很好，照在玻璃上有点刺眼。
“我发了一封信。”他说。
经纪人愣住：“什么信？什么时候发的？发的哪里？”
“凌晨四点。”许以辰说，“我自己的账号。”
经纪人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许以辰的主页。
最新一条，发布时间04：17。
标题只有两个字：我是。
正文很长，没有配图，只有文字。
经纪人往下划，看着看着，不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以辰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以辰没回头。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高楼大厦，看着远处模糊的山影。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福利院的铁门。
老槐树。
排队打饭时的饥饿感。
晚上睡不着时盯着天花板的空洞。
然后是被收养那天。
许沉渊站在院长办公室，穿着黑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着他，问了一句：“愿意跟我走吗？”
他点头，不是因为愿意，是因为没地方可去。
后来的很多年，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没点头，会是什么样。
可能还在福利院，可能混得更差，可能早就不知道在哪条街上流浪。
但那天他点头了。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一切。
手机开始震动。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雨点。
经纪人的手机也响了，他没接，只是盯着屏幕看。
“辰哥……”他声音有点飘，“你这……”
许以辰转过身。
“写得不好？”他问。
经纪人摇头：“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许以辰低头看。
评论已经破万，转发正在以每秒几百的速度增长。
热评第一条：“看哭了，原来他是这样的许以辰。”
第二条：“从福利院走到今天，还要被人挖出身世攻击，凭什么？”
第三条：“他说‘许家给了我一个家’，我哭了，那个家一定很好。”
第四条：“妹妹生病那里……原来他最近消失是因为这个。”
许以辰划着屏幕，手指很稳。
他看到有人说“你不是弃子，你是许家的儿子”，看到有人说“那个妹妹真幸福”，看到有人说“加油，我们一直在”。
他放下手机，走回沙发坐下。
经纪人还在接电话，一个接一个，语速飞快。
许以辰靠进沙发，闭上眼睛。
凌晨四点，他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敲那封信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想说清楚。
说清楚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许家对他意味着什么。
还有安安。
那个在病床上躺着的妹妹，那个给他递糖的妹妹，那个让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失去的妹妹。
他写到她的时候，手指停了几秒。
然后继续敲。
写完了，点了发送，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睡不着，但也没再看。
一直躺到天亮。
现在那些文字正在被几百万人看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评论，是私信。
他点开。
是一个陌生人发的，只有一句话：“我也是福利院长大的，谢谢你替我们说这些话。”
许以辰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靠在沙发上。
经纪人终于打完电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辰哥，”他说，“这次真的爆了。不是那种爆，是……真的爆了。”
许以辰没说话。
“你写的那个妹妹，”经纪人顿了顿，“大家都知道你有妹妹了。”
许以辰睁开眼睛。
“知道就知道。”他说。
“不是坏事。”经纪人连忙说，“评论区都在说想看她长什么样，说她肯定很可爱——”
“不给看。”许以辰打断他。
经纪人愣了一下。
许以辰坐直身体，看着他。
“她是普通人，”许以辰说，“不是娱乐圈的人，不需要被围观。就说不方便，谢谢关心。”
经纪人点点头：“行，听你的。”
许以辰重新靠回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
他拿起来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爸。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沉默了几秒。
然后许沉渊的声音传来：“写得不错。”
许以辰没说话。
“福利院那段，”许沉渊顿了顿，“是真的？”
“嗯。”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我不知道那些细节。”许沉渊说。
许以辰握紧手机。
“你那时候没说。”许沉渊继续说，“我也没问。”
许以辰喉咙发紧，没接话。
“以后，”许沉渊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许以辰低下头，看着地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黄色。
“嗯。”他说。
电话挂断。
他握着手机，坐了很久。
经纪人已经悄悄出去了，留他一个人。
窗外有鸟叫声，很轻，很远。
他想起凌晨写的那封信，最后一段写的是什么。
“有人问我恨不恨亲生父母。不恨。因为我现在有家人，真正的家人。他们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担心，会在妹妹害怕的时候陪着她，会在我想写歌的时候给我空间。这就够了。”
他当时写的时候没多想。
现在想想，好像真的够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许以安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点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困惑：“哥哥，妈妈说你今天有事。你什么时候回家？”
许以辰听着那条语音，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按住说话键，回了一句：“晚上就回，给你带蛋糕。”
发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