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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倾城哼了一声，眼角的泪痣随着她微动的嘴角轻轻上挑。
「下次我提前五分钟煮。」
「好。」
吃完面，张衍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聂倾城已经把沙发上的毯子铺好了，枕头也摆了两个。
一个硬的一个软的。
「先睡一觉。」她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在沙发上。
「不是说好了有正事——」
「正事下午再说。先睡。」
她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张衍没再坚持。
他确实困了。
脑袋碰上那个软枕头的时候，聂倾城在他旁边坐下，翻开一本厚厚的集团财报，一页一页安静地看。
他闭上眼。
余光里能看到她翻页的手指，很白，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戴。
他想说点什么，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最后的念头是：等青龙造完，去买一个。
……
下午三点，张衍醒了。
聂倾城不在客厅。
声音从书房传来，正在打电话。
「……南非那一批烈阳玄晶已经清关了，直接送天机安保的地下仓库。对，不走系统入库，他直接收。」
「星砂金的库存档了没有？还剩多少？」
「够了就行。」
张衍走到书房门口。
聂倾城看到他，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两分钟后挂了电话。
「睡够了？」
「嗯。」张衍在她对面坐下。「虚空晶拿到了。青龙最后一块拼图，到位了。」
聂倾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造？」
「越快越好。」
张衍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青龙的完整图纸。
全息投影在书桌上方展开。
比起暴龙的粗暴和朱雀的凌厉，青龙的设计完全是另一种哲学。
体长十五米，通体覆盖着鳞片状的星砂金装甲，流线型的躯干修长而优雅。
四肢短而有力，末端是锋利的五趾爪。
头部细长，双眼的位置嵌着两颗天工之心碎片导引的光学阵列。
但这些都是外壳。
青龙的核心是那个空间摺叠模块。
十五米长的躯体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内部空间留给了那套系统——星砂金框架丶天工之心导引回路丶虚空晶核心。
三层嵌套，相互耦合。
一旦启动，青龙可以在自身周围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空间摺叠场。
不是科幻电影里那种打开虫洞的特效。
是真正意义上的局部空间拓扑扭曲——把三维空间的一个区域像摺纸一样弯曲丶重叠甚至封闭。
封印「墟」的关键手段。
「需要多久？」聂倾城问。
张衍盘算了一下。
暴龙花了十一个小时。
朱雀花了六个小时。
但青龙的空间摺叠模块精度要求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虚空晶的安装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零一毫米，否则启动时空间场会失稳坍塌，后果等于在自己脚下引爆一颗小型黑洞。
「至少二十个小时。中间不能停。」
「地点呢？」
「天机安保地下三层。」
聂倾城起身，拿起手机。
「我让秦萧封楼。」
「等一下。」张衍拦住她。
「你今晚有时间吗？」
聂倾城看了他一眼。
「你造机甲的时候我在旁边也帮不上忙——」
「不是说这个。」
张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A4纸。四十七项的那张。
「你列清单的时候，清单外面画了个东西。」
聂倾城的表情微变。
「你看到了。」
张衍把纸展开。
A4纸的右下角，在第四十七项「备用电池×3」的下方，有一个很小的简笔画。
一枚戒指。
画得很随意，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形状一看就认得。
聂倾城的耳根红了。
「那个……我随手画的。」
「嗯。」
「不是暗示你。」
「嗯。」
「真的就是随手——」
「等青龙造完。」张衍把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
「买一个。」
聂倾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钟。
「你要是敢买便宜的我跟你翻脸。」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价钱。」
聂倾城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快去造你的青龙。」
当天晚上九点。
天机安保地下三层，全层封锁。
秦萧带人在二层入口设了三道岗，所有监控摄像头关闭，电磁屏蔽系统拉到最高功率。
张衍独自站在核心实验室中央。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全部材料。
星砂金锭丶星陨铁丶深海玄晶丶天工之心碎片丶碳化钛合金板。
最后一样——虚空晶。
十七颗大小不一的紫色晶体整齐排列在工作台上，它们周围的空气在发生轻微的光学畸变，像是热空气在一条笔直的公路上形成的蜃景。
张衍展开千机臂。
深吸一口气。
开工。
从脊椎骨架起手。
青龙的脊椎是整个空间摺叠系统的主承力结构，每一节椎骨都要同时承受物理应力和空间场的拓扑剪切力。
星砂金的延展性在这里至关重要——太硬会在空间扭曲时断裂，太软会在高速机动中变形。
张衍把星砂金锭放入熔炉，精确控温到一千四百二十七度，保持三十秒后快速冷却至八某度，再缓慢降温。
这套热处理工序在系统图纸上标注的耗时是九十分钟。
他花了七十八分钟。
第一节椎骨成型。
然后是第二节。
第三节。
十五米长的脊椎需要四十二节椎骨，每一节的尺寸丶曲率丶密度都不同。
千机臂在合金表面游走，火花飞溅，实验室里充满了金属切割和焊接的声响。
四个小时后，脊椎骨架完成。
接下来是肋骨丶四肢丶头颅。
八个小时后，青龙的完整骨架矗立在实验室中央。
十五米长的金色骨骼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即便没有装甲和动力，那流畅的线条就已经透着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优雅。
张衍擦了一把汗。
最难的部分到了。
空间摺叠模块。
他把十七颗虚空晶排列在工作台上，打开系统的超高精度辅助引导模式。
千机臂的每一个关节锁定到最高刚性。
第一颗虚空晶被精密指节夹起，缓缓移向青龙胸腔中央的核心槽位。
安装误差：不超过零点零零一毫米。
张衍屏住呼吸。
手指没有抖。
晶体嵌入的瞬间，实验室里的空气发生了一次肉眼可见的扭曲——所有直线在那零点三秒内都弯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一颗。
还有十六颗。
每一颗都是同样的精度丶同样的屏息丶同样的空间颤抖。
第十二个小时。第十五个小时。
张衍的额头全是汗，衬衫湿透贴在背上。
千机臂的能耗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第十七颗虚空晶嵌入的时候，张衍的手指终于抖了一下。
幅度不到零点零零零三毫米。
在安全范围内。
晶体就位。
空间摺叠模块完成。
张衍后退一步，整个人靠在工作台边缘，大口喘气。
面前的实验室里，一条通体暗金色的机械巨龙安静地卧在那里。
十五米长，鳞片状的星砂金装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头部的双眼暗着，尾部的稳定翼微微展开。
系统自检启动。
骨架完整度：100%。
装甲完整度：100%。
空间摺叠模块：在线。稳定。
天工之心完整度：87%。
神经同步接口：就绪。
综合评估：SS级。
空间作战能力评估：唯一。
【系统提示：墨家机关兽·青龙制造完成。】
【天工之心完整度提升至87%。空间摺叠系统已解锁。】
张衍靠在工作台上，看着那条沉睡的金色巨龙。
二十一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
聂倾城的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六小时前：「别累坏了。」
他打字。
「造完了。」
过了两分钟才回。
「……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
「你又熬通宵。」
「嗯。」
「张衍。」
「嗯。」
「戒指的事你说的算不算数。」
张衍看着这行字，笑了。
「算。」
手机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