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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从天机安保地下三层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秦萧在二层入口等着，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皱了眉。「你脸色不太好。」
「二十一个小时没合眼，脸色能好到哪儿去。」张衍把千机臂收回系统空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青龙——」
「造完了。」
秦萧张了张嘴，到底没问细节。
跟张衍混了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说完就完」的信息量。
张衍没在基地多留，叫了辆车直接回别墅。
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灯亮着。
聂倾城窝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倾城国际的内部OA系统。
人歪在靠枕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那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衣又滑下去了半边肩膀。
张衍走过去，轻轻把电脑合上放到茶几上，然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手指刚碰到她锁骨附近的皮肤，聂倾城就醒了。
「……几点了？」
「快五点了。」
「造完了？」
「嗯。」
聂倾城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你身上好凉。」
「地下室没暖气。」
「过来。」
张衍被她拽着在沙发边上坐下。
聂倾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腰侧，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说你答应过我的。」
张衍低头看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尖泛着微红。
他没说话，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聂倾城安静了几秒，忽然又开口：「真造完了？」
「嗯。」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张衍靠进沙发背里，盯着天花板。
「先睡一觉。」
聂倾城在他腰侧闷笑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去买个东西。」
她没追问。
手指在他衣角上无意识地卷着。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去哪儿买？」
「还没想好。」
「嗯。」
又安静了十秒。
「别买太小的。」
张衍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
聂倾城把脸又往他腰上埋了埋，声音很小。「先睡。」
张衍闭上眼。
脑子里还残留着青龙胸腔内虚空晶嵌入时那种空气扭曲的画面，但身侧传来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把那些东西推远。
他睡着了。
……
中午醒来的时候，聂倾城已经不在了。
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
「公司有个紧急会要开，冰箱里有昨晚剩的排骨汤，微波炉热两分钟，走的时候门锁好。」
「另外……你说的那个东西，我的无名指周长是52mm。」
张衍看着最后那行字，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和那张画着戒指简笔画的A4纸放在一起。
热了排骨汤，吃了两碗饭。
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
秦萧。
「老板，两件事。」
张衍把手擦乾。「说。」
「第一件，昂吞那边传来消息。」
「他辖区以南大约四十公里的一个村子，昨天凌晨全村人集体失踪。」
「他派人去看了，村子里所有牲畜都死了，眼窝发黑。」
「地面上有大面积的黑色腐蚀痕迹，形状像是什么东西爬过去留下的。」
张衍手上的动作停了。
「照片发来了吗？」
「发了，我让系统跑了一遍能量残留分析——墟的特徵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七。」
比上次京海港货轮那次高了将近一倍。
「第二件。」秦萧顿了一下，「情报组刚截获的信息。」
「樱花国海上自卫队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进行了三次非常规调动。」
「两艘金刚级驱逐舰从佐世保转移到横须贺，一艘苍龙级潜艇离港去向不明。」
张衍皱眉。「调动规模不算大。」
「是不大，但时间点很巧。」
「正好在你从西伯利亚回来之后，还有一件更离谱的。」
「说。」
「横须贺基地的副参谋长伊藤刚彦，上周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被提拔为临时作战总指挥，直接跳了两个级别。」
「官方给的理由是'应对新型水下威胁的紧急授权'。」
张衍的眼睛眯了一下。
伊藤刚彦。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上次在南海击沉三艘战舰的时候，对面的总指挥就是这个人。
后来又派了苍龙号潜艇追踪他，被他切断了拖曳声呐。
再后来，派武士来华夏的人也是他。
一个被他反覆打脸的人，忽然获得了远超其资历的权限。
不正常。
「他的晋升走的是正常流程吗？」
「我们能查到的信息有限。」
「但倾城那边的人在东京有几个暗线，反馈说伊藤最近半个月行事风格大变。」
「以前他是个老派军人，稳重保守。」
「现在据说在会议上强硬到近乎专断，几个反对他的中层军官在一周之内全部被调离核心岗位。」
张衍把碗放进水池。
脑子里闪过之前的情报碎片。
系统曾在他潜航途中截获过一段模糊的能量波动，来源就在樱花国方向。
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墟的污染扩散。
现在回头看，时间线对上了。
伊藤的异常晋升丶军方调动丶行事风格突变——如果墟已经把手伸进了樱花国的军事系统……